手中那张发黄信纸在风中轻轻抖动的声音。然后她把信纸翻转过来,让邱兰芝看清信末那个血红色的指印。
“‘凌云绝笔,无愧于心。’”
邱兰芝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了。那个指印——周疤子的私印拓样——她太熟悉了。三年来她日夜提防的就是这个东西,她派周瘸子去杀马三娘、搜铁匠铺、追杀每一个知情人,就是为了毁掉这封信和那块刀胚。但此刻它们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邱莹莹手里,三年前的罪行被亡姐的绝笔一桩桩钉死在月光下。
她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不是跪——是瘫。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滑坐在破庙冰冷的石阶上。斗篷的兜帽从她头上滑落,露出一张灰败的脸,眼角那丝从来不肯松懈的狠厉正在一点点瓦解。月光毫无遮拦地照在她脸上,把她所有的皱纹、所有的不甘、所有被揭穿之后的狼狈都照得纤毫毕现。
柳如风做了个手势,两个官兵架起邱兰芝的胳膊往马匹走去。走出几步,邱莹莹忽然叫了一声:“等一下。”
邱兰芝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她不想让邱莹莹看到她此刻的表情——那双眼睛里一定全是泪水,不是悔恨的泪水,是屈辱的泪水。被自己最看不起的废柴侄女当众念亡姐的绝笔信,这比坐牢更让她痛恨。
“你当年给我娘传假口信的时候,说官道上有人闹事。”邱莹莹走到她身后,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其实那条官道平平安安的,什么都没有。我娘信了你,改了路线,走到了黑风岭。她到死都以为那只是一个错误的建议——一个妹妹关心姐姐安危的建议。她死在以为妹妹是好心的路上。我要你记住这个——你杀了一个到死都没怀疑过你的人。”
邱兰芝的背影僵住了。她没有说话,被官兵架着继续往前走,脚步比之前更沉重了些,斗篷的下摆拖在碎石子路面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拖入了深渊。
柳如风指挥官兵收拾现场——周瘸子和四个山匪被五花大绑地押上囚车,邱兰芝单独关进一辆小囚车,那个装着田产地契的紫檀木匣和麻袋作为物证被查封贴上巡检司的封条。她走到邱莹莹面前,那张铁板一样的脸上难得地浮现了一丝近似感慨的神情,但转瞬即逝。她拍了拍邱莹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个老兵在拍了拍刚刚打完第一场胜仗的新兵。
“丫头,你比你娘狠。”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这是夸你。”
她转身去指挥囚车启程,走出几步又回头丢下一句:“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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