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把球杆往桌上一放,走过去说了一句——‘你他妈再说一遍?’”邱尚杰把糖剥开扔进嘴里,嚼了两下,“那个传闲话的被他吓跑了。他没跟他们说那些话是你让我改正的——他只是说,以后谁再说这些,先问他同不同意。”
杨晓东想起陈国辉——那个矮胖的初三生,邱尚杰的跟班,去年冬天在走廊里推搡过他,把他饭盒碰翻过,在厕所里把王海涛推到墙上骂“杨晓东的狗还挺忠心”的也是他。几个月前他大概还觉得杨晓东就是个死缠烂打的穷小子。现在他在台球室里替杨晓东说话。一个曾经参与霸凌的人开始主动制止谣言——不是因为有人要求他这么做,而是因为他也变了。
“你跟他说的?”
“没有。大概是他自己琢磨的。他那个脑子虽然不太灵光,但眼睛不瞎。他看到我姐回家的时候笑了——那是她出去读书之后第一次回东埔,在店里帮忙搬货的时候一直在哼歌,连我爸都看出来了。他看到我爸在柜台后面跟我舅舅吵架——那天他刚好来店里买螺丝,听到我爸拍着桌子说‘杨家的孩子不是坏人’。他看到你半夜在台球室扫地,烟头一个一个捡起来,扫得比谁都干净,早上六点又起来去学校。”邱尚杰把最后一截糖咬碎了,嚼得咔咔响,“陈国辉那个人不坏,就是蠢。蠢人需要时间。他用了大半年,终于想明白了。”
杨晓东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在台球室里度过的那无数个夜晚,烟雾缭绕、腰酸背痛,每一把扫帚挥出去都在想——这些钱能让她离厦门更近一步。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些夜晚除了攒钱之外还有什么意义。现在他知道了——那些夜晚不只是攒了钱,也让一些人在暗处看到了他在做的事。烟头一个一个捡起来的耐心,比任何辩解都有说服力。
邱玉林从灯谜摊子那边走回来,手里多了一包花生和几颗糖。她把花生递给邱尚杰,把糖递给杨晓东。“给你们。那个老教师说我是今晚猜得最多的——七个。七个都猜对了。他说我的脑子应该去考大学。”
“你怎么说?”杨晓东问。
“我说我在学烹饪。考大学来不及了,但做菜来得及。他说——”邱玉林学着老教师的语气,“‘做菜也是门学问。糖醋比例比函数还难掌握。’”
三个人同时笑了出来。笑声在灯笼的光里被海风吹散,飘到滩涂上空,混进了远处烟花和近处海浪的声音里。
他们继续沿着海堤走。走到海堤中段的时候,人群渐渐稀疏了——大多数人都聚集在灯谜摊子和烟花燃放区附近,这边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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