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关门了,卷帘门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涂鸦。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只野狗趴在路边吐着舌头,偶尔有摩托车驶过,引擎声在巷子里回荡。
邱尚杰靠在台球室门口的电线杆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更像是某种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他打了三次打火机才点着。烟雾在他的脸前升起来,被海风吹散成一条细细的白线。
“考得怎么样?”杨晓东问。
“不知道,”邱尚杰说,声音干涩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数学有两道大题没做完。物理的实验题考了一个我没复习到的知识点。英语作文写跑题了大概。”
杨晓东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一个学期之前,邱尚杰还在食堂后面用拳头招呼他的胸口。现在他们在台球室门口面对面站着,像两个普通的、为考试成绩而焦虑的学生。
“你之前说——等你中考完了,你会帮你姐。”杨晓东说。
“我记得。”
“那你打算怎么帮?”
邱尚杰猛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他碾得很用力,像在碾碎什么东西。
“我跟我爸谈过了,”他说,“昨天晚上。我告诉他,如果他不让姐去读书,我就不去泉州。”
杨晓东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姐不能去读她的烹饪学校,我就不去泉州读高中。我说到做到。”邱尚杰抬起头看着杨晓东,眼睛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爸当时就炸了。他骂了我一顿,说我不懂事,说我和我姐一起犯浑。但后来——后来他哭了。”
“你爸哭了?”
“我妈走后,我第一次看到他哭,”邱尚杰的声音变得很低,“他坐在饭桌边上,把脸埋在手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他说他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我出人头地。他问我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前途来逼他。我说——‘爸,你逼姐那么多年了。现在轮到我为她做一件事。’”
杨晓东听着这些话,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他想起去年冬天在食堂后面那片空地上,邱尚杰揪着他的衣领,眼睛冷得像退潮后的礁石。那时候他以为邱尚杰只是一个蛮横的、控制欲强的弟弟。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弟弟会在几个月后用放弃自己前途来威胁父亲,为姐姐争取自由。那个在空地上对杨晓东挥拳头的男孩,和那个在饭桌上对父亲说“轮到我为她做一件事”的男孩,是同一个人。
沉默了很久。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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