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只是说:“算了。”
他转身走进了台球室。门帘在他身后落下,遮住了里面喧嚣的灯光和烟雾。
杨晓东站在路灯下,看着邱尚杰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邱尚杰从头到尾没有说过“对不起”或者“以前的事算了”。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做同一件事。他的方式不是道歉,而是用行动去弥补。这大概是这个男孩最接近道歉的表达方式——比起嘴上说一句“对不起”,他选择用放弃前途来威胁父亲。
杨晓东在路灯下站了很久,直到王海涛从台球室里出来找他。
“你没事吧?他找你干嘛?没动手吧?”王海涛的语气很紧张,手里还攥着刚才那本卷起来的《篮球先锋报》,像攥着一根随时准备挥出去的棍子。
“没有,”杨晓东说,“他只是说了一些事。”
“什么事?”
“他姐的事。”
“他能说什么好话?”王海涛皱着眉头,“他那种人——”
“他说他要帮他姐去读书,”杨晓东打断了他,“他说如果他爸不同意,他就不去泉州。”
王海涛愣住了。他的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鬼”,但没说出来。过了好几秒,他才挤出一句:“邱尚杰?说这种话?”
“嗯。”
“操,”王海涛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杨晓东一根,杨晓东摆手,他自己叼上了,“这个世界我不懂了。”
“你也不懂我当初为什么在台球室扫地攒钱。”
“那是两回事。你是喜欢邱玉林,你做那些事我能理解。但邱尚杰——他图什么?”
杨晓东想了想。“他爱他姐。只是以前他不知道怎么表达。有些人表达关心的方式就是把所有可能伤害对方的人都赶走,然后发现自己才是那个伤她最深的人。”
王海涛抽了一口烟,烟雾被海风吹得四散。他靠在电线杆上,看着路灯下飞舞的小虫子,若有所思。
“所以你俩现在是——和好了?”
“不算和好。最多算——停战。”
“那也行,”王海涛弹了弹烟灰,“停战比打仗强。”
杨晓东“嗯”了一声。但他心里知道,邱尚杰说的那句“村里最近有些话不太好听”意味着什么。邱尚杰个人的态度转变了,不代表全村人的态度都转变了。邱玉林父亲在酒桌上发泄的那些话,正在像病毒一样在东埔的熟人社会里传播。那些听风就是雨的人,那些把别人的家事当成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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