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次。”
邱玉林转过头看着杨晓东。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比她小好几岁的男孩,在这一年里成熟了很多。他不再是那个在海堤上喊她“喂”、一问就耳朵红的初一新生了。他变得笃定、有主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肩膀还是窄的,他口袋里的钱还是不够,但他不害怕了。
“好。”她说。
六月二十一日,中考。
那是石狮入夏以来最热的一天。气温逼近三十五度,柏油路面被晒得泛着油光,空气里的湿度几乎饱和,稍微一动就浑身是汗。东埔五中的操场上热浪滚滚,煤渣跑道上升腾着扭曲的空气波纹,远处的海面被蒸得一片模糊。
杨晓东那几天期末考试刚结束,学校放了假。中考第一天上午考语文,他在家里待着,帮母亲择菜。母亲在厨房里炸醋肉,油锅里的肉在翻滚,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妹妹杨晓雨趴在客厅的饭桌上写暑假作业,时不时抬头问杨晓东一个字怎么念。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杨晓东的心思不在择菜上。他一直在看手机上的时间——九点,考试开始。十点半,考试结束。他不知道邱尚杰考得怎么样,但他知道这场考试对邱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邱尚杰考好了,能去泉州,家里的格局会改变。如果没考好——杨晓东不愿意往下想。没考好的邱尚杰会变成什么样,他见过太多次了。那种被挫败感点燃的愤怒,需要一个出口。
中午的时候,王海涛发来一条短信:“听说语文不难。邱尚杰出来的时候表情还行。”
杨晓东回了一个字:“嗯。”
王海涛又发了一条:“我在镇上网吧,碰到陈国辉。他说邱尚杰昨晚失眠了,今天早上喝了两杯浓茶才提的神。”
“你怎么碰到陈国辉的?”
“他不是来上网的,他是来借厕所的。看到我在打CS,站旁边看了五分钟,我死了三次。他说我枪法烂,我说你行你上。他还真上了,打了两把,比我还烂。”
杨晓东忍不住笑了一下。王海涛就是有这种本事——在最紧张的时候说一些完全没有营养的话,让你觉得天还没塌下来。
“考完我去滩涂,”杨晓东回了一条,“你自己在网吧待着吧。”
“你又去滩涂?今天邱玉林应该出不来吧?她弟中考,她爸肯定让她在店里看着。”
“我不是去等她。我就是想去坐一会儿。”
王海涛那边沉默了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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