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球上,花色球应声落袋。
“怕,”杨晓东说,“但总不能因为怕,就不活了。”
这句话是邱玉林说的。在十二月八日那片空地上,她站在二十几个人面前,对邱尚杰说“总不能因为他怕,我就不活了”。杨晓东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王海涛直起腰,看着杨晓东,摇了摇头。“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疯。”
杨晓东没有反驳。
一月的第二个星期六,杨晓东在滩涂上等到了邱玉林。
她已经连续来了四天了。自从十二月八日之后,邱玉林出来的频率明显多了——以前只能在邱尚杰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跑出来,现在似乎有了某种微妙的松动。也许是邱尚杰那天在食堂后面被姐姐说的话触动了一些,他的监视松了,他不再追着邱玉林问“你去哪儿”,不再在他爸面前告状,不再用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盯着姐姐的一举一动。也许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履行对姐姐的承诺——“不许再动他”的承诺里,隐含着一个前提:他不再插手她的事。
但杨晓东也知道,这种松动是脆弱的。像滩涂上的冰碴,看着结实,一脚踩下去就碎。邱尚杰的沉默里有多少是接受,有多少是隐忍,没有人知道。
那天下午,天气难得晴好。连续几天的阴云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把滩涂照得暖洋洋的。退潮后的泥地上,那些裂缝里的薄冰在阳光下慢慢融化,反射出碎钻石一样的光芒。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只有远处作业的渔船拖出一道细细的白色浪痕。
邱玉林带了一保温杯的热豆浆,是她在店里自己磨的。她把豆浆倒进杯盖里递给杨晓东,热气在冬日的冷空气里升腾成一团白雾,带着豆子特有的清香。杨晓东接过去喝了一口,豆浆很甜,大概是放了不少糖,甜味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你手怎么了?”杨晓东注意到邱玉林右手虎口的位置贴了一块创可贴。创可贴是肉色的,边缘被水泡得翘了起来,露出里面一小片发红的皮肤。
“搬货的时候被铁丝划了一下。”邱玉林把手缩回去,拉了拉袖口想遮住。
“我看看。”
“真没事——”
杨晓东伸出手,把她的手拉过来。邱玉林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杨晓东揭开那块翘边的创可贴,看到下面是一道大约两厘米长的伤口,不深,但边缘有点红肿,大概是沾了水没有及时消毒。
“你怎么不擦药?”
“店里忙,忘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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