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老茧在冬天变得更厚了,有几处冻裂了口子,渗着暗红色的血丝。
“爸,你手裂了。”
“没事,”父亲喝了一口水,“冬天都这样,过了年就好了。”
“妈不是有那个蛤蜊油吗?你抹一点。”
“浪费那个钱干什么,”父亲把水喝完,把杯子还给杨晓东,“进去吧,外面冷。”
杨晓东接过杯子,转身的时候忽然听到父亲在身后说了一句:“晓东。”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事?”
杨晓东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厨房门口,背对着父亲,手指攥紧了杯子。杯子里的水渍在寒风中迅速变凉,沿着杯壁往下淌。
“没有。”他说。
“没事就好。”父亲沉默了片刻,“不管遇到什么事,跟家里说。爸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总能帮你想办法。”
杨晓东背对着父亲,用力点了点头。他不敢回头,因为他怕父亲看到他的眼眶红了。他走进厨房把杯子放在灶台上,听到父亲在院子里又点了一根烟。火柴划着的声音在安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嗤啦一声,像一道微弱的希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就灭了。
第二天,十二月八日,星期三。
杨晓东照常去上学。天气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但又一直没下,就那么憋着。海风吹得操场上的木麻黄疯狂摇晃,针状的叶子被风扯下来,在煤渣跑道上滚成一团一团的。远处的海是灰黑色的,和天空连成一片,分不清海平线在哪里。
上午的课没什么特别的。语文课讲的是《陋室铭》,陈美华在讲台上念“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杨晓东在下面把贝壳的位置从枕头底下换到了棉袄暗兜里的那个动作在脑子里复盘了十几遍。他在想王海涛有没有把贝壳收好,有没有放在安全的地方。王海涛这个人虽然大大咧咧,但答应的事从来不马虎。
下午第二节课间,杨晓东去上厕所的时候,在走廊里被一个人堵住了。
不是陈国辉,不是吴天赐。
是一个杨晓东没见过的男生。皮肤很黑,剃着寸头,穿着初三的校服,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一道长长的疤痕。他的个子比杨晓东高一点,但没邱尚杰那么壮,站在走廊里没什么存在感,像是那种从来不会主动惹事的学生。
“你是杨晓东?”那个男生问。
“是。”
“邱尚杰让我告诉你,放学后去食堂后面的空地,”男生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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