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又像是某种只有两个人能读懂的密码。他抬起头看着杨晓东,眼睛里的焦急慢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说得跟遗言似的,”他说,“你他妈别吓我。”
“我只是以防万一,”杨晓东说,“万一我被打了,躺在家里出不来,你帮我带个信。”
“带什么信?”
杨晓东想了想。“就说——”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厨房里母亲的背影在油烟中时隐时现,“就说对不起,那本书还没还给她。她还欠我一碗四果汤。让她别来找我。”
“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会懂的。”杨晓东说。
王海涛看着手里的贝壳,又看了看杨晓东。沉默了很长时间。巷子里有野猫叫了一声,从墙头上蹿过去,影子在路灯下一闪而逝。远处海面上传来渔船归港的马达声,突突突的,像是这片小镇夜晚的心跳。
“你说的那个她,是不是邱玉林?”王海涛忽然问。
杨晓东没有否认。
“操,”王海涛把贝壳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怕把贝壳捏碎了,“我帮你收着。但你他妈得答应我,别做傻事。”
“我不做傻事。”
“你上次在食堂顶撞他的时候也说你不做傻事。”
“那次不算。”杨晓东说完,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像是一个人把最坏的结果都想过了,然后决定不再害怕。
王海涛走了。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杨晓东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直到厨房里传来母亲喊他吃饭的声音。
那天晚上,杨晓东吃了两碗饭。
母亲做的红烧茄子,酱油放得有点多,咸了。但杨晓东吃得很慢,把每一块茄子都嚼得很细才咽下去。他还主动夹了一块咸鱼——平时他不太爱吃咸鱼,觉得太腥,但今天他觉得那咸鱼的味道很实在,嚼在嘴里有一种踏实的肉感。
妹妹在饭桌上说着学校里的事,说数学老师今天表扬她了,因为她背乘法口诀背得最快。母亲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说“比你哥小时候强”。杨晓东也跟着笑了一下。
父亲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他站在院子里用冷水洗脸,寒风吹得他肩胛骨上的肌肉一抖一抖的。杨晓东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端出去,父亲接过去的时候,杨晓东注意到父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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