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有自己的感情,不可以有一个在滩涂上陪她挖蛤蜊的男孩。
她只能是一台无声的机器,运转在五金店的柜台后面,把赚来的每一分钱都投入到弟弟的未来里。
而邱玉林在台风天里抱住杨晓东的那一刻,她不只是抱住了他——她是在用这个动作对抗这一切。对抗辍学,对抗“没有前途”的宿命,对抗弟弟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她想要被当成一个人来对待,而不是一台机器。
所以邱尚杰才这么愤怒。
不是因为姐姐和一个穷小子谈恋爱——虽然这确实让他觉得丢脸。而是因为姐姐居然敢有自己的意志。这才是他真正无法容忍的东西。
放学铃响的时候,杨晓东背起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邱尚杰的那两个跟班——一个矮胖一个瘦高——正靠在墙上看着他。他们看到杨晓东出来,互相使了个眼色,但没有跟上来,只是用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杨晓东走出校门,走上回家的路。
海堤上的风还是很大,吹得他的校服猎猎作响。初冬的海风带着一股刀刃般的锋利,刮在脸上生疼。他走到那片滩涂的位置,停下脚步往下看了一眼。
滩涂上的石头旁边,有一个红色的点。
杨晓东的心猛地跳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不是错觉。
那是邱玉林。
她站在石头旁边,手里拎着那个红色的塑料桶。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棉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横着飞,整个人在灰蒙蒙的天地间像一点快要熄灭的火星。她抬头看到了海堤上的杨晓东,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秒。
然后杨晓东扔下书包,手脚并用地爬下了堤坝。
他几乎是跑着冲到邱玉林面前的。跑到跟前的时候,他喘得说不出话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你怎么——你不是说——出不来吗——”他断断续续地说。
“今天他不在,”邱玉林说,她的声音有点哑,像是这几天说过很多话又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他跟人去泉州了,要后天才回来。我趁我爸午睡的时候跑出来的。”
杨晓东直起腰,看着邱玉林的脸。几天不见,她的脸瘦了一圈,颧骨显得更高了,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那双像滩涂上被阳光照到的水洼一样的眼睛,仍然清澈如初。
“你怎么样?”他问。
“我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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