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像两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锁住他。那里面翻涌着愤怒、鄙夷、还有一丝被冒犯的羞辱——在他眼里,杨晓东不只是一个缠着他姐姐的穷小子,更是一个胆敢闯入他的地盘、触碰他底线的人。
“你给我听好了,”邱尚杰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来这家店,不要再见我姐。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她面前,我不会像今天这样跟你说话了。”
杨晓东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不信?”邱尚杰往前凑了凑,“你可以去学校问问,上一个不听我话的人现在是什么下场。”
杨晓东想起了王海涛说的那个被打掉门牙的初二学生,刘伟。他感觉自己背后的汗毛竖了起来,但他强忍着没有往后退一步。
“我说完了,”邱尚杰说,“现在,滚。”
杨晓东拿着螺丝,转身走出了东埔五金。
街道上,台风过后的阳光亮得刺眼。积水在路面上的坑洼里反射着白色的光,像是地面上长出了一面面镜子。有几只麻雀在路边的水洼里洗澡,扑棱着翅膀溅起细碎的水花。
杨晓东穿着那双大了好几号的拖鞋,沿着街道往回走。每走一步,拖鞋就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是在宣告他的狼狈。
走出鸿山镇的街道,走上回东埔村的路,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冷的。也不是怕的。
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愤怒、委屈、不甘、还有某种从心底翻涌上来的倔强。
邱尚杰的脸还停留在他脑海里,那种居高临下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让杨晓东的胃像是被什么东西绞住了。他从出生到现在十三年,从来没有被人用那种眼神看过。东埔村虽然穷,但村里人看他的目光顶多是不在意的、习以为常的,从来没有人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俯视过他。而邱尚杰的眼神不一样——那种眼神里不只是看不起,还有一种强烈的警告。那是在告诉他:你不属于这里,你不配站在我姐面前,你连进这家店的资格都没有。
凭什么?
杨晓东攥紧了手里的塑料袋,螺丝盒在袋子里碰撞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凭什么邱尚杰可以决定谁和谁见面?凭什么邱玉林的生活要由她弟弟来安排?凭什么她放弃读书、天天守在那家五金店里卖螺丝卖铁丝、手上磨出厚厚的茧子,换来的只是弟弟一句“你是我姐”?
她又凭什么不能有自己的朋友,不能去滩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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