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她一张嘴去告发,知县只会当她是在挟私报复。
“灵狐,”她用心念唤了一声,“能进钱府书房吗?”
“窗户从里面闩了。但门上有个缝,我钻得进去。”
“去找找有没有带字的东西。账册、信、写了字的纸,任何带字的东西,只要能叼出来的,带回来给我。不要碰任何别的东西,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去过。”
“知道了。不过东家——我要是叼回一张白纸你可别骂我。我不认字。”
“找写了字的。越多越好。”
灵狐的身影从槐树枝杈上无声地跃下,贴着墙根的阴影钻进了钱府后院。潘金良披上外衣走到院子里,山君已经醒了,正蹲在廊下看她,尾巴尖在地面上缓缓画着弧。她蹲下来摸了摸山君的耳朵,没有说话。等灵狐回来,她就能知道钱通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为什么这半个月忽然安静了,为什么不再来城北催她搬院子。
武大郎以为钱通是被贾三娘子挡回去的。但潘金良知道不是。一头猛兽不攻击猎物的时候,并不代表它放弃了——它只是在等一个更适合的时机,或者正在另外一片猎场上忙更大的买卖。
灵狐从钱府书房的窗缝里挤进去的时候,差点被屋里残留的熏香味呛得打喷嚏。它忍着鼻子里的痒意跳上紫檀木书案,在昏暗的光线里打量这间堆满了纸张和册子的屋子。东家要带字的东西,它虽然不认字,但它知道字长什么样——黑色的、一行一行的、写在纸上或者本子上的东西。书案上摆着一本摊开的账册,墨迹半干,旁边压着几张散页的信笺。它叼起最上面那张信笺——没写完,只有两行字,但字迹很新,墨味还没散尽。它又用爪子翻了两下旁边那摞散页,把一张看起来最旧的、折痕最多的也叼走了。出门的时候它还顺手叼了一张夹在账册里的纸条,上面记了几行数字,它觉得那大概是人类所说的“账单”。
三张纸,东家说越多越好,它尽力了。
丑时末,潘金良在油灯下摊开了灵狐带回来的三张纸。
第一张是没写完的信稿,墨迹最新,显然是今晚刚动笔的。收信人是“陆谦贤弟”,落款只有一个“通”字。信的内容只有两行:“货已到齐,重阳前可交接。城北地契之事,尚有一户未妥,乃一外乡女子,赁贾家院子,近日与贾三往来颇密。此女若不识相,恐须贤弟借两个得力之人与某,一并料理。”
陆谦。高俅府上的陆虞候,跟林冲口中的“陆虞候”是同一个人。钱通在直接跟高俅的人通信,而且信中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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