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笔尖在账本上顿了一下。
“你义父可是河北玉麒麟?”她明知故问。
燕青的眼睛骤然睁大。这个女子不光知道他叫燕青,还知道他义父的绰号。他自报家门时只说了名字,可眼前这人连玉麒麟都知道。
“你怎会——”
“这里是阳谷县,你义父的对头是钱通,钱通背后是东京高俅府上的人。你找的那个父辈故交应该已经被钱通养了至少三年以上,你到大名府被诬告的那一天,阳谷县这边就已经收到飞鸽传书准备好了瓮中捉鳖。”潘金良放下毛笔,合上账簿,“燕壮士,你的行踪从一开始就是透明的。你现在下山进城,等于自投罗网。”
燕青沉默了。他本就是个聪明人,方才只是伤重影响了思考,现在被潘金良一点,整件事的脉络瞬间在脑中贯通。那个故交是他义父当年在大名府的同僚,两家交情可追溯到上一辈,他从未怀疑过这个人。但如果这个人在三年前就已经倒向了钱通,那么从他被大名府官差盯上的第一天起,他在阳谷县的所有退路就都已经被堵死了。
“潘娘子,”燕青深吸一口气,从条凳上站起身来,伤口扯动时疼得他额角青筋跳了一下,但他还是坚持站直了,对着潘金良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姿态恭敬但不卑微,“燕青这条命是你从山里捡回来的,大恩不言谢。只是我义父身陷牢狱,我不可能在此久留。”
“你现在这个样子,连城门都出不去。”潘金良也不跟他客气,“安心养三天。三天之内我替你想办法打听大名府那边的消息。三天之后你能走路了,带上干粮盘缠去救你义父。到时候你要走,没人拦你。”
燕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又看了看潘金良,最终没有反驳。他重新坐回条凳上,将铁骨折扇收回袖中,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疲惫:“那就再叨扰恩人几日。”
武大郎这时候才敢凑过来,端着一碗热粥和一碟酱菜放在燕青面前。粥是他刚从灶房重新热过的,米粒熬得稀烂,上头浮着一层米油。燕青接过粥碗的时候看了武大郎一眼,认真地道了声谢。武大郎被他谢得手足无措,憨憨地笑着摆手:“不谢不谢,妹子救回来的人就是俺家的人,你尽管住,尽管吃,米缸里还有大半缸呢。”
武松一直靠在院门边没说话。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双眼睛始终盯在燕青身上,不是敌意,而是在暗自估量。他听燕青说话,看燕青的姿态和那把铁骨折扇,心里已经大致有了判断——这个人的功夫不弱,如果没受伤,跟他对打未必落下风。河北玉麒麟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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