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每一阵晚风的去向,却始终摸不到一条通往孤岛的路。
他开始在每一盏琉璃灯的灯身之上,细细描摹字迹。一笔一画,温柔郑重,将满腔思念尽数落笔。今夜写“岁岁安”,明朝写“勿相忘”,字字皆是她的名字,句句都是半生深情。灯燃字明,灯沉字灭,万千情话随波逐流,沉入漆黑海底,无人得见,无人听闻,最终尽数归于虚无。
他知晓她看不见,却依旧固执描摹。于他而言,这是他唯一能奔赴她的方式,是山海阻隔之下,仅剩的、卑微又虔诚的念想。灯沉海底,思念落地,哪怕转瞬成空,也好过从未诉说。
孤岛上的苏晚,身体日渐孱弱。常年独居湿冷海岛,目不能视,无人照料,风霜侵蚀着她的身躯。她的指尖早已被铃绳磨出厚厚的茧,每一次摇铃,都会牵扯出细密的痛感,可她从未有过半分停歇。她渐渐听不清世间繁杂声响,却唯独对跨海而来的风声、灯暖无比敏锐。
旁人老去,是岁月更迭的寻常,而她的老去,是无尽等候熬出来的沧桑。她常常靠着窗棂静坐整夜,迎着黑海的晚风,细细回想那年风暴夜里的暖意。那是她这辈子最靠近光明、最靠近他的一刻,也是往后余生,反复折磨她的执念。
她开始对着海风学说话,一遍遍练习着未曾说出口的问候,描摹着未曾见过的少年模样。她猜他一定眉眼温柔,心性赤诚,年年立在寒滩之上,逆风守灯,孤身渡夜。可这份刻入骨髓的想象,终究填不满半分真实的相逢。黑暗裹着她的余生,思念囚着她的魂魄,岁岁年年,无处可逃。
有一年深冬,归墟海落了百年难遇的大雪。漫天风雪覆满灯塔与孤岛,海面结起厚厚的冰层,浪潮静默,风声萧瑟,整片山海陷入死寂的冰封。陆沉站在白雪皑皑的滩涂之上,指尖冻得通红僵硬,却依旧固执地点亮琉璃灯。
冰层阻隔洋流,那盏小小的灯,再也无法漂向远方,只能静静停在岸边,在风雪中摇曳明灭,徒劳地散发着微弱暖意。这是他十年以来,第一盏没能渡海的灯。陆沉望着那盏孤灯,忽然红了眼眶,常年隐忍的情绪轰然崩塌。他不怕风雪刺骨,不怕长夜孤寂,只怕连这唯一跨海的念想,都被天地生生斩断。
同一夜,孤岛上风雪呼啸,木屋的窗棂被积雪压得微微作响。苏晚摸索着起身摇铃,冰冷的铜器冻得她指尖发麻,清脆的铃音被漫天风雪吞没,细碎微弱,再也无法飘向彼岸。她停住动作,静静伫立窗前,忽然就懂了什么。
原来山海不仅阻隔相逢,连隔空的慰藉,也有被天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无极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