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坐起来,大口喘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看向床头柜,那里什么都没有了。水渍干得很快,像从来没存在过。
可他知道,他看见了。
不是幻觉。
星眠没有走到那颗星星上去。
她被困住了。
被困在那个南瓜里,被困在四十三年的泥土里,被困在他十一岁那年的触碰里。她以为她走了,以为她被接走了,可那只是她的一场梦。一场她为自己编织的、关于“安息”的梦。
真正的她,早就碎了。
碎在那片星海里,碎在把南瓜种进土里的那一刻,碎在看见他长大的每一天的注视里。她放不下。不是放不下执念,是放不下他。她用万古的时间等一个可以安息的机会,可当机会来了,她才发现,她已经不会安息了。
她变成了某种东西。不是神,不是鬼,不是魂。是一种——附着在“被惦记”这件事本身上的东西。他惦记她一天,她就存在一天。他看那块空位一眼,她就疼一下。
阿远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整个人是飘的。孩子们围过来,拉他的手,问他怎么了。他看着那些孩子,忽然觉得他们的眼睛都很像。像两颗小小的、黑色的圆圈。
他蹲下来,像往常一样问:“你昨天说的那个游戏,后来玩了吗?”
孩子点点头,笑了。
可阿远没笑。他看着孩子的眼睛,忽然问:“你……看见过星星吗?在白天?”
孩子愣住了,摇摇头。
阿远没再说什么,只是摸了摸孩子的头,像往常一样。可孩子缩了一下,小声说:“远哥哥,你的手好冰。”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冰。冰得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南瓜。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没有开灯。他坐在床边,看着那块空位。这一次,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他只是把手放在那块空位上,掌心朝下,像当年接住那个南瓜一样。
他闭上了眼。
这一次,他不再等什么光亮,也不再等什么声音。他只是把手放在那里,放很久。久到他觉得自己也要变成一块木头,变成床头柜的一部分。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温度,不是触感。是一种——被注视的重量。很沉,很沉。沉到他几乎要垮掉。
他知道,她在看她。不是用那双红色的眼睛,是用那种——等了万古的、疲惫的、再也撑不下去的注视。
他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房间传来,是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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