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空位。可每天睡前,他还是会看一眼。像一种仪式,也像一种自虐。他得确认它还是空的。只要它是空的,就说明——她真的走了。走到那颗星星上去了。走到他够不着的地方去了。
直到那个雨夜。
台风过境,整座城市都在漏水。阿远的公寓顶楼也漏了,雨水顺着灯线管往下滴,滴在床头柜上,滴在那块空位里。他半夜被雷声惊醒,一睁眼,就看见那块空位里,积了一小汪水。
水没有顺着桌沿流下来。它像有形状一样,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面小小的、圆形的镜子。
然后,他看见了。
水镜里,倒映的不是天花板,不是吊灯。是一片星海。和他在脑子里看见的一模一样。星海里,有一双眼睛,睁开了。不是莹蓝色,是血红色。红得像刚流出来的血,红得像他指尖那道划痕。
眼睛看着他。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红。
他动弹不得。不是被吓的,是被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悲伤压住了。那悲伤不是他的,是那双眼睛的。那悲伤太重了,重到他觉得自己快要碎了。
眼睛眨了一下。
一滴水,从水镜里溅了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不是雨水,是温的。像眼泪。
紧接着,水镜里开始浮现画面。很碎,很模糊。像坏掉的胶片。
他看见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长袍,站在星海里。她的脸看不清,但能看见她的手,在发抖。她手里捧着什么,很小,像一粒种子。她把种子放进土里,然后,她开始流血。不是从伤口,是从眼睛里。血泪滴进土里,种子发芽,长藤,开花,最后结出一个南瓜。
南瓜上,有两个圆圈。
女人跪下来,把南瓜抱在怀里,像抱着自己的孩子。她开始唱歌,唱的是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可每一个音节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太阳穴。他疼得想叫,却发不出声音。
画面一转,是填埋场。四十三年前。南瓜被扔进垃圾堆,被泥土覆盖。女人的身影在土上方徘徊,越来越淡,最后像烟一样散了。
再一转,是他自己。十一岁,拿着小铲子,挖出南瓜。他摸了一下,南瓜亮了一下,很微弱,像回应。女人就在他身后,隔着四十三年,隔着生死,隔着神与人的界限,伸出手,想碰他的肩膀,却穿了过去。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水镜“啪”地一声,碎了。水溅了一桌子,混着雨水,往下淌。
阿远终于能动了。他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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