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审视的理由。
这才是真正难缠的地方。
谢珩甚至没有说过一句重话,却已经把他们最擅长用来维护旧例的道理,反过来变成了修改旧例的依据。
顾循沉吟许久,忽然问:“谢大人,你可曾想过,若新章推行,地方官为了避免追责,反而会事事请示朝廷,凡有风险便不敢决断?”
谢昭抬头看他,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接话。
因为这个问题,确实比陶守谦的旧账更难回答。
若地方官害怕担责,便可能将所有决定都往上推。到那时,河堤还没修好,往返京城的公文倒能堆出一座山。
谢昭想了片刻,忽然问:“顾大人,你们吏部考功司,每年收到多少地方考课?”
顾循虽不知她为何突然问这个,还是答道:“各州县逐级汇总,数量极多。”
“那你们看得完吗?”
“自有章程分类核验。”
“也就是说,不可能每一份都细查?”
顾循没有否认。谢昭点了点头,忽然笑道:“那就别让他们什么都往京城送。”
顾循一怔,“什么意思?”
“把必须上报的重大河患、必须留档的工程变更,以及地方可以自行处置的小修小补分清楚。该地方决断的,就让地方自己决断。该上报的,谁也别想装看不见。”
谢昭将笔往桌上一搁,“咱们不是要把天下县令都变成只会写请示的废物,而是得让他们知道,什么事情可以自己做主,什么事情不能拿百姓的命赌自己的前程。”
顾循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他原本以为,这位谢大人不过是仗着皇帝宠信,喜欢以奇策博取功名的年轻官员。
可今日一番交锋下来,他却发现,对方虽然行事不按常理,却并非只会挑错。
更麻烦的是,这人竟然很愿意听别人挑错。
只要你说得有道理,他便真的改。至于改完以后会不会顺手把你也拖进来,那就不好说了。
顾循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京城不少官员一听见谢珩的名字,就忍不住头疼。
这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不讲道理。而是他讲起道理来,竟然也很难对付。
议事一直持续到午时。等陶守谦和顾循离开时,桌上已经多出一份初步修订的河防考课条目。
其中不少内容,还是顾循亲自提出的。
陶守谦走出值房,回头看了一眼,神情复杂,“顾大人,咱们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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