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照旧,后者留档。若后续发现工程存在问题,再追溯当年决策与核验的责任。”
陶守谦脸色微变。顾循却没有立刻反对,而是低头仔细看了那张纸。
半晌,他抬头道:“谢大人,这法子看似周全,实则有一个极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
“若地方官离任十年,河堤才出了事,难道还要追究十年前的县令?”
“当然不能一概而论。”
“既然不能,又如何划分责任?”
谢昭没有回答。
顾循继续道:“河堤受水势、地形、后续修缮等诸多因素影响,十年前的决策是否有错,未必能从十年后的结果判断。若因此设立追溯考课,地方官必然人人自危。”
陶守谦听得连连点头。谢昭却忽然笑了,“顾大人,你是不是觉得,本官这法子不太行?”
顾循迟疑片刻,仍然直言:“确有不妥。”
“那太好了。”
“……”
顾循第一次怀疑自己听错了。
谢昭十分高兴地将那张纸往他面前又推了推,“本官也觉得不太行。只是究竟哪里不行,昨日想了半宿,实在没想明白。如今听顾大人这么一说,倒是豁然开朗。”
她说着,竟然真拿起笔,在纸上认真添了几条,“追溯年限不能无限延长,责任划分不能只看结果,还得核对当年文书、工程验收与后续维护记录……”
顾循看着她写字,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他今日是来反驳谢珩的。怎么说着说着,倒像是在替他修订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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