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将河图展开,指着东堤那段旧河,语气诚恳,“五年里三次申请修河银,三次主动减额,既没耽误考课,也没闹出水患。若天下县令都有您这份本事,户部的钱袋子怕是能鼓上一圈。”
钱主事听得眼皮直跳。这话乍一听是夸人,仔细一想,怎么像在骂户部?
陶守谦也不敢接,只谨慎道:“谢大人谬赞。当年平陵县财力有限,下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
谢昭抬眼,“可本官看过工部的旧批,东堤原本需要拆旧重修,您却只做了堤面加固。这其中的差别,陶大人应当清楚吧?”
陶守谦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下官自然清楚,只是当时地方财力实在有限,若将全部银钱投入东堤,其他民生事务便难以为继。下官身为一县父母官,总不能只顾修河,不顾百姓吃饭。”
这番话说得十分漂亮。既承认了工程减省,又把原因落在地方财政困难上,甚至还顺手给自己添了一层体恤民生的意思。
郑闻听得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却被谢昭抬手拦住,“有道理。”
陶守谦一怔。谢昭甚至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地方官手里就那么点银子,修了河便顾不上别的,确实为难。若换成本官,说不定也得这么办。”
陶守谦心头微松,刚想谦逊两句,便听她又问:“所以陶大人当年撤回的那几笔河工银,后来都花到哪里去了?”
“自然是……”陶守谦忽然卡住。
谢昭替他把话接了下去,“自然是哪儿也没花。因为那笔银子原本就没拨到平陵县,对吧?”
值房里顿时安静下来。陶守谦额角微微一跳,这正是他昨夜最不愿被人提起的地方。
地方财力不足,与主动减少向朝廷申请的银子,本来就是两回事。
前者是没钱,后者却是明明可以争取更多的钱,却自己放弃了。
“谢大人有所不知。”陶守谦斟酌着道,“户部核拨河工银,并非地方报多少便给多少。下官当年也是考虑到朝廷财用紧张,才主动减额。”
“原来如此。”
谢昭恍然大悟,转头看向钱主事,“钱大人,户部当年是不是没钱?”
钱主事差点被茶水呛住,“谢大人,这话怎么说的?户部什么时候宽裕过?”
“那就是一直没钱?”
“也不能这么说……”
“那到底有没有?”
钱主事被问得满头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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