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又搓了搓后脑勺,林雄枫又攥住了袖口。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同一种意思:今天得跑断腿。
但没人说“不”。训练场的光从头顶打下来,把这一行六个背影照得发白,像一队正往熔炉里走的人。
华纪59年3月26日,清晨。
新居,内室。
何天紫是被咳醒的。那阵咳意从胸腔深处翻上来,像有人在她肺里撒了一把细针。她没敢出声,先咬住下唇,再用手背死死压住嘴,把那股子腥甜硬逼回喉咙。肩膀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一下一下,像秋风里最后一片不肯落的叶子。张德华就躺在她外侧,闭着眼,呼吸又轻又稳。昨夜他从模拟区回来已近子时,脱了外氅就靠在榻边睡下,连靴子都没全褪。何天紫偏头看了他一眼,没动他。
她慢慢掀开被子,光脚踩在温凉的灵木地板上。脚尖刚落地,又一阵咳意涌上来,比刚才更凶。她弯腰,把嘴埋进左臂,咳了半息。血星从唇角溅出来,落在那件素白寝衣的袖口上,像几粒被碾碎的红豆。她看着那些血点,定定地站了两息,才抬手擦掉。掌心也沾了红。她没去洗,只把袖口折进去,藏住。
她去了医疗中心。天还没亮透,走廊里的灵灯比别处更冷白,照得她脸无血色。值班的军医见她进来,先是一愣,随即慌忙起身迎她进内间。检查不到半刻钟,灵能探板上的寿轮读数又掉了。不多,却像一只看不见的漏斗,永远在漏。
“夫人,这……”军医嗓子发干,盯着那几串不断跳动的数字,半天才说,“比上次又快了三分。您是不是又动过天机令?”
何天紫没答。她把袖口慢慢放下,遮住那道尚未干透的血痕。
“别告诉他。”她说。
“夫人,大帝吩咐过,您的每一项变化都要——”
“我知道。”何天紫打断他,声音轻,却冷而稳,“所以你现在去告诉他,我回去了。”她站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跟他说,我吃过药了。没咳。”
军医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嘴,低头应是。
何天紫回了新居。晨光已经从东窗照进来,在灵木地板上铺成几块淡金。张德华坐在榻边,正低头系靴带。他听见门响,抬头看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滑到她袖口,再回到她眼睛。
“去哪儿了?”他问。
“外面走了走。”何天紫说。她走到妆台前坐下,没看他。镜子里映出她的脸,白得像一张没画完的画。她伸手去拿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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