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房间里,各怀着无法言说的重量,等待窗外那轮惨白的月亮慢慢从东边移到头顶。没有人说话。书房里的老式座钟嘀嗒嘀嗒地响着,每一秒都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深井,沉下去,无声无息。陈诚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他没有睡着,他在想事情。想怎么把侄子从这场政治漩涡中拽出来,想怎么在蒋介石和唐生智之间周旋,想怎么保住陈东征的前途,又不让他去送死。
陈东征坐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水,一动不动。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字上——“为国干城”。于右任的字写得真好,每一笔都像刀刻的,入木三分。他看了很久,觉得那四个字在嘲笑他。为国干城?他连自己的兵都救不了,连南京的百姓都救不了,他做什么干城?
外面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沉闷地敲进夜色里,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远处敲木鱼。陈东征不知道坐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月光清冷地照在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干上。他转过身,面对着叔叔。
陈诚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里面还没有准备好继续往下说的意思。还不到就此别过的时候,有太多的话没说完,有更沉重的事还没摊开。唐生智只是一个引子。他叫住陈东征,不是为了一场会议、一句点名,而是为了那些比南京更远、更黑的东西。
他用目光示意他再坐一会儿,自己起身去换了壶热茶,回来倒了一杯塞进陈东征手里,握着便又坐了下来。两个人之间,剩下的时间还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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