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征看着他。“什么字?”
“彝。彝人的彝。我今天听赵营长说的,说彝人很厉害,连红军都不敢惹。”
陈东征沉默了一下。他接过小王的树枝,在地上写了一笔一画。横、竖、撇、捺,每一笔都很慢,很用力。字写在地上,土是松的,笔画很深,像刻上去的。
“这是什么意思?”小王问。
陈东征看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彝。古代的一种祭祀用的器皿。后来变成族名。他们自己叫‘诺苏’。”
小王看那个字,看了很久。“团长,你怎么什么都知?”
陈东征没有回答。他把树枝还给小王,站起来,走回帐篷。沈碧瑶站在远处,看着他的背影。她想起他蹲在地上教小王写字的样子,想起他写那个“彝”字的时候,一笔一画,很慢,很认真。她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不知道他为什么连这个都知道。她只知道,他教小王写字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疏远的光,是一种更暖的、像是“我在做一件应该做的事”的光。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她坐在帐篷里,面前摊着那个小本子。她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她翻到新的一页,写道:“过了凉山。彝人没有打我们。陈东征说,不惹他们,他们就不会惹我们。他又猜对了。”她写完这几行字,看着它们,看了一会儿。她把本子合上,放在枕头下面,站起来,走出帐篷。
外面的月亮很圆,把整个营地照得银白一片。陈东征坐在营地边上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坐了很久。
“陈东征。”
“嗯。”
“你说,彝人为什么没有打我们?”
陈东征沉默了一下。“因为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来打他们的。”
沈碧瑶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怀疑的光,不是质问的光,是一种更软的、像是“我信你”的光。她看了他很久。
“你也不是来打他们的。”她说。
陈东征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的山,看了一会儿。“不是。”
沈碧瑶没有再问。她坐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山。山在月光下变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剪影,沉默地矗立着。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个味道很好闻。
“陈东征。”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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