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想起他在遵义城墙上说的那句话——“我想要的,你给不了。”她那时候不知道他想要什么。现在她有点知道了。他不要旅长,不要升官,不要发财。他只要他的兵活着。只要他们不送死,只要他们能走完这条路,只要他们能活着回家。
她掀开帘子走进去。陈东征抬起头,看到她。
“你都听到了?”他问。
“嗯。”
陈东征没有再说什么。他低下头,继续看地图。沈碧瑶站在桌边,看着他。他的头发长了,该理了,后脑勺上有一撮翘起来,像一个小小的问号。她看着那撮头发,看了一会儿。
“物资的事,我跟王德福去办。”她说,“你不用管了。”
陈东征抬起头,看着她。“谢谢。”
沈碧瑶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走了。走到帐篷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过头。“陈东征,”她叫了他的名字,“你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陈东征愣了一下。“哪里奇怪?”
沈碧瑶想了想。“别人都想升官,你不想。别人都想发财,你不想。别人都想当旅长,你只想让你的兵活着。”她顿了顿。“你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
陈东征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以为他会说什么,但他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疏远的光,是一种更软的、像是“你懂我”的光。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但动了一下。
“但我知道,”她说,“这个世界上,需要你这样的怪人。”
她走了。陈东征坐在桌边,看着帐篷帘子在风中晃动,很久没有动。她说他是怪人,她说这个世界上需要他这样的怪人。他不知道她说得对不对。他只知道,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很好看。
当天晚上,陈东征一个人坐在营地的边上,看着远处的山。月亮很圆,把整个山谷照得银白一片。赤水河在远处流着,水声哗哗的,像是在说些什么。他想起白天赵猛说的那些话,想起沈碧瑶说的那些话。他知道他们说得对,三千八百人,确实可以扩编成旅了。但他不想扩编,不是因为他不想当旅长,是因为他不想让更多的人来。人越多,责任越大。责任越大,越不能让他们去送死。他不知道这条路还要走多远,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他只知道,他要把这些人活着带回去。
沈碧瑶从帐篷里出来,看到他坐在那里,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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