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奇伟。
这两个名字在陈东征的脑海里转了很久。
他知道这段历史。薛岳带着十万追剿军跟在红军后面,从江西追到湖南,从湖南追到广西,从广西追到贵州,一路上打了几十仗,死了几千人,最后也没能拦住红军。不是薛岳不卖力,而是他手里的那些杂牌军,各有各的算盘,各有各的难处。追得越紧,伤亡越大,伤亡越大,部队越不听指挥。到了最后,薛岳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红军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走过去。
而蒋介石呢?他让薛岳追红军,不只是在追红军,也是在消耗那些杂牌军。让杂牌军和红军两败俱伤,他的中央军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这就是政治。
陈东征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很虚伪。他明明是在做一件好事——至少在他看来是好事——但他心里却一点都不踏实。那些死在山谷里的红军士兵,那些被俘虏的红军战士,那些跟在后面吃现成的骂名——这些东西压在他身上,像一座山,越来越重。
“就当积德了,”他对自己说,像前几天一样。
但今天,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在骗自己。
积德?死了那么多人,你积的什么德?
陈东征闭上眼睛,把头埋在双手里。
他想起了那个年轻人——小王——蹲在地上啃干粮的样子。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在囤粮的松鼠,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那个孩子才十八岁。
在现代,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在上大学,还在谈恋爱,还在为期末考试发愁。而这个孩子,已经扛着枪跑了上千里路,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死去,然后被敌人俘虏,坐在敌人的帐篷里吃敌人给的干粮。
陈东征觉得自己好像欠了这些人什么。
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做的不够多。
他可以做得更多。他可以让部队走得更慢,可以找更多的理由延误,可以在每一次“遭遇战”中给红军留更大的缺口。但他不敢。因为沈碧瑶在盯着他,因为上面在催他,因为他的“保护伞”也不是万能的。
他只能在这条路上,一步一步地走,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救一个是一个。
陈东征抬起头,看着帐篷外面漆黑的夜色。
远处,西边的山峦在星空下变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剪影,连绵起伏,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那支队伍就在那些山的后面,疲惫、饥饿、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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