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累累,但还在走。他们走过的路上,留下了弹孔、血迹、丢弃的草鞋和破碎的背包。他们每走一步,都在流血,都在死人。
而他,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年轻人,一个曾经在网上嘲笑国民党老兵的人,现在正穿着国民党军官的制服,骑在马上,跟在他们后面,一步一步地走着同一条路。
陈东征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你们要是知道我在干什么,估计也会觉得我疯了。”
他吹灭了油灯,躺在行军床上,闭上眼睛。
口袋里的那颗弹壳硌着他的大腿,像一个微小的、滚烫的提醒。
他翻了个身,把弹壳掏出来,放在枕头下面。
然后他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山口。山壁上的弹孔密密麻麻的,像蜂窝一样。地上的血迹是暗红色的,踩上去粘糊糊的。他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两侧陡峭的山壁,突然发现那些弹孔不是白色的,而是红色的——每一个弹孔里都在往外渗血,一滴一滴的,顺着山壁往下淌,汇成一条细细的血流,流到他的脚边,漫过他的鞋底。
他想跑,但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了一样,动不了。
血越流越多,漫过了他的脚踝,漫过了他的膝盖,漫过了他的腰。
他挣扎着,想要喊叫,但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看到了小王。那个十八岁的红军俘虏,站在血泊中央,手里拿着一块干粮,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东西。
“你是谁?”小王问他。
陈东征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谁,但他突然发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是谁?
他是李红军,一个在现代社会吃着泡面刷段子的失业青年?还是陈东征,一个国民党团长,陈诚的亲侄子,一个正在“追红军”的人?
他两个都是,又两个都不是。
小王看着他,慢慢地走近,把那块干粮递到他面前。
“吃吧,”小王说,“吃了就不饿了。”
陈东征伸出手,想要接过那块干粮,但手指刚碰到干粮的表面,整个世界突然碎成了漫天的白色碎片——
他猛地睁开眼睛,浑身是汗。
帐篷外面,天还没亮。远处的山峦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像一道淡淡的墨痕。
陈东征坐起来,从枕头下面摸出那颗弹壳,放在手心里。
弹壳很凉,带着夜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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