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她就不信。陈东征的每一次“失误”都太恰到好处了,每一次“延误”都太及时了,像是有人拿着剧本在演戏,每一出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但她的职责不是猜测一个人的动机,而是记录一个人的行为。
“谢谢你,老魏,”她说,“早点休息吧。”
老魏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碧瑶站在原地,看着远处营地里的篝火。火光在黑暗中跳跃,把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橘黄色。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边,有人在抽烟,有人在打盹,有人在低声说话。
她忽然想起今天路上遇到的那三个伤兵。断胳膊的那个,接过干粮的时候手抖得厉害,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那是薛岳的兵。吴奇伟的兵。杂牌军的兵。
他们在前面拼命,流血流泪,断胳膊断腿。而陈东征带着一个完整的团,跟在后面,走走停停,吃得好,睡得香,遇到敌人放一枪就跑,然后向上级报告“毙敌五十余人”。
沈碧瑶攥紧了手里的本子,指节发白。
她想,她终于明白陈东征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不是胆小,不是无能,而是一个精于算计的政客。他知道自己的本钱在哪里,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收手。他不会把自己的本钱押在追剿红军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上——反正有那些杂牌部队在前面顶着,他只需要跟在后面,等他们打完了,上去捡点战利品,报个战功,就算完成任务了。
至于红军跑不跑得掉——那关他什么事?那是薛岳的事,是吴奇伟的事,是那些没有地盘没有根基的杂牌军的事。他陈东征是陈诚的侄子,是中央军的嫡系,他的前程不在这穷山恶水的山沟里,而在南京,在武汉,在他那位权势熏天的叔叔身边。
沈碧瑶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帐篷。
她坐在折叠椅上,翻开本子,想写点什么,但笔尖悬在纸面上,久久没有落下。
她想起陈东征看俘虏时的眼神——那种复杂的、几乎可以说是愧疚的眼神。
那不像是一个政客会有的眼神。
她又想起老魏说的话:“我觉得陈团长这个人,心里有数。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碧瑶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如果陈东征真的是在故意拖延,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保存实力?这个理由说得通,但不够。
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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