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来啦?”货郎抬头一笑,“今儿要啥?”
“笔,最便宜的那种。”她把布包放在他摊子上,“还要一小块松烟墨。”
货郎翻开包袱皮,挑出一支秃头短毫的笔:“这个,八文。墨,五文。”
她递过十三枚铜板,接过东西。笔很次,笔杆歪斜,笔毫参差,显然是别人挑剩的。但她没嫌弃,只当场撕了张废纸试了试,虽拉不开锋,但还能写。
“旧笔脱毫了?”货郎一边收钱一边问。
“嗯。”她说,“写字费笔。”
“那你这字写得可够狠的。”货郎嘿嘿一笑,“咱村谁不知道你陈姑娘一笔一字都算得准,账本从来不差分毫。”
她没接这话,只把新笔和墨揣进袖子,转身走了。
回程路上经过学堂门口,见几个同村少年正在院子里练字,先生背着手来回走,时不时敲一下某个学生的脑袋。她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没人注意她。直到先生抬头瞧见她,招了招手:“宛之,进来。”
她走进去。
先生年近六十,姓赵,是村里唯一读过《四书》的人。他指着她袖子:“听说你要考县试?”
“想试试。”她说。
“试可以,但规矩不能破。”先生说,“县试答卷须用墨笔,炭笔不算。你若一直用炭笔,到了考场手生,必吃亏。”
她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先生顿了顿,“笔墨纸砚,皆是读书人的脸面。你即使用得起最好的,也不能让别人觉得你寒酸。字写得好不好是一回事,工具齐不齐是另一回事。”
她又点头,没说话。
走出学堂时,日头已高。她沿着田埂往家走,路过南坡水渠,见昨日修好的那段还在流水,水面上浮着几片落叶,缓缓打着旋儿。她停下看了两眼,心想这水要是能引得再远些,北荒地那片坡田也能种上麦子。
到家后,她先把新买的笔拆了。旧笔的笔杆虽然断了,但木质还算结实,她用小刀把断口削平,又把新笔的笔毫小心拔下来,插进旧笔杆里。折腾了半个多时辰,竟真拼出一支勉强能用的笔。虽不如原先那支顺手,但至少不像秃帚一样拉纸。
她又把剩下的纸裁成巴掌大小的小页,按科目分类:一篇策论用一页,一道经义用一页,错题另记一页。每页角落都标了序号,方便日后复习时查找。
做完这些,天已近午。
她把拼好的笔放在桌上晾干胶水,又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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