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这笔……是不是摔地上了?”
他说这话时嘴角微微往上扯,眼睛却盯着陈宛之的脸,像是等着她急,等着她跳起来骂人。
陈宛之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声音平得像井水:“风不大,是人手不稳。”
族兄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又咧开:“你说啥?我没听清。”
“我说,”她把炭笔放下,直视着他,“东西坏了,我自己会修,不用你操心。”
说完,她低头继续写,不再理他。
族兄站在原地,站了片刻,见她真不搭理了,心里那股得意忽然有点悬空。他本来以为她会慌,会去找先生哭诉,会急得团团转,毕竟女子读书本就不易,文具损毁更是大事。可她就这么坐着,用炭笔照样写,脸色都没变一下,倒显得他像个上门讨嫌的。
他干笑了两声:“行吧行吧,你厉害。我给你娘送俩蛋来,补补身子。”说着把篮子往灶台边一放,转身走了。
门又被风吹得晃了晃。
陈宛之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才停下笔,回头看了一眼那篮鸡蛋。三个,壳上沾着稻草,看着新鲜。她没动,只把刚才写的那页纸翻过去,在背面记下一行字:“十一月初五,晨,笔折,墨碎,砚裂。疑为族兄所为。暂以炭笔代之。”
写完合上纸册,她起身去灶台烧水。水开后泡了碗糙米粥,端进里屋给娘喝。娘接过碗,瞅了她一眼:“今儿脸色比昨儿还白,没睡好?”
“还好。”她说,“做了个梦,梦见我写的字全飞起来了,一张都没落下地。”
娘喝了口粥,笑出声:“那你该高兴才是,字能飞,说明有灵气。”
“可我没接住。”她接过空碗,“白忙一场。”
娘没再问,翻个身又睡下了。
陈宛之洗了碗,把炭笔仔细收进布包,又从床底下拖出个小木箱。箱子是她自己钉的,没上漆,边角都磨圆了。她打开锁,数了数里面的铜板——三十七枚,外加两枚铁钱。这是她这一年给人看病、教识字、帮记账攒下的全部家当。
她取出二十枚铜板,用布包好塞进袖袋,剩下的锁回去。临出门前,她又看了眼桌上那支断笔,走过去把它捡起来,拆开笔杆,把还能用的笔毫收进药囊夹层里。笔杆她也没扔,放进抽屉最下面,压在账本底下。
村东头货郎每日辰时出摊,摆在老槐树底下,卖些针线、火石、粗纸、笔墨之类。陈宛之到的时候,太阳刚爬过屋顶,货郎正蹲在地上整理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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