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遍,随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薄册子,用炭笔写下:“十一月初三,南坡水渠修复完成,用工十四人,耗材明细如下……”
写完合上册子,放到桌上最显眼的位置——那是她每天记账的地方,村中凡涉及公粮、工分、物资调配的事,都由她一手经办。账本从不锁,谁想看随时可以来翻。
天色渐暗,她点亮油灯,火苗跳了一下,映得墙上人影晃动。她坐到床沿,脱鞋上炕,顺手把枕头底下的药囊拿出来检查了一遍:几包常用药粉还在,银针也没少,唯独少了半块生姜——早上给高烧的孩子煮水用了。
她把药囊重新塞回去,吹灭油灯。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出一方淡白。她躺下后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眉间那点朱砂痣在微光中隐约可见,像一颗凝住的血珠。
与此同时,十里外驿站柴房内,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男人正对着烛火烘烤一封密信。他三十岁上下,面容普通,左耳垂有个不起眼的小疤。此刻他手中握着一支细炭笔,在一张极薄的桑皮纸上快速誊抄内容:
“辰时二刻,陈氏赴田头教学童辨草,语:‘稗草不除,稻难成穗’,态度沉静,无煽动之意。”
“巳时初,为王家男子送药膏,嘱其换药避水,言简意明,类医者常训。”
“巳时五刻,察南坡水渠坍塌,即令征工修缮,定双工分加餐激励,调度有序,百姓响应迅速。”
“午时,亲执铁锹清淤,与民同劳,未见差遣他人代力。”
“未时三刻,试水成功,面无喜色,仅点头称‘可’。”
“申时,购麻布欲制劳作用具,虑及耐用,非为己用。”
“戌时,归居所,记账如常,阅《农事杂录》无异态,临睡前整理文书工具,举止规律。”
他一笔一画写完,将纸折成小方块,放进一只空心竹管中,再用蜡密封两端。随后起身推开柴房后窗,一只灰羽信鸽扑棱棱飞进来,停在窗台上。他解开鸽腿上的旧信筒,换上新蜡丸,轻拍鸽背:“回程勿误。”
信鸽振翅而去,消失在夜空中。
男人坐在灯下,盯着跳动的火焰看了片刻,低声自语:“非狂悖,非煽动,唯实事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言行皆合常理,无可指摘。若此即非常之人,则世间常态,或本该如此。”
话音落下,他吹灭灯,屋内陷入黑暗。
翌日清晨,陈宛之照例五更起床。她洗脸漱口后,先去厨房熬了一锅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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