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远。
他站在邻居家屋檐下,背靠着墙,手里那盏灯笼早已灭了。
雨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在他脸上划出几道湿痕。
他望着那间茅草屋,眼神沉得像井底的石头。
刚才那一眼,他看得清楚。
眉心红痣,位置精准,色泽纯正。
不是普通的胎记。
他在族中藏书阁翻过旧册子,记得上面写过一句话:“朱砂点额者,天授文骨,执笔可通幽冥。”
那是前朝废太子降生时的异象。
而如今,出现在一个渔村女婴身上。
他站在原地没动,右手慢慢摸到袖袋里。
里面有一块铜牌,巴掌大,刻着鱼形纹路。
是渔村族长才有的信物。
但他不是现任族长。
他是前任族长的弟弟。
也是十年前那场大火后,唯一活下来的旁支子弟。
他记得那天夜里也有大雨。
记得兄长抱着婴儿冲出火场,记得那孩子眉心也有这样一颗红痣。
后来孩子没了下落,官府说是溺亡,他不信。
二十年来,他一直在等一个迹象。
现在,他可能等到了。
但他不能确定这个孩子是不是那个人。
也不能确定,该不该让她活下去。
他缓缓收回手,转身走进雨幕。
脚步很轻,没惊动任何人。
回到自家老屋,他脱下湿衣,换上干爽的布衫。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本破旧的《渔村纪事》,封皮磨损严重。
他翻开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小字:“若见朱砂额者,先观其母,再察其脉,勿轻举,勿妄动。”
落款是一个名字:陈九章。
那是他哥哥的名字。
也是现任族长的父亲。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合上书,吹灭油灯。
屋里黑了。
只有窗外雨声不断。
同一时刻,那间茅草屋内。
产妇仍在昏睡。
女婴在她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小嘴咂了咂,像是梦见了乳汁。
小丫头打了个哈欠,趴在床尾眯了眼。
油灯的光越来越弱。
灯芯结了个花,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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