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韭菜叶的厚度,体积就多了。老亭长没完全看懂他的演算过程,但他仔细看过王莽那只自制的陶壶后,又把这孩子从早上到现在对铜斗的测量与对自家陶器的反省重新消化了一遍,最终把铜烟杆往腰里一别,说以后乡里收租用这只铜斗之前先按巨君的法子校一遍。
王莽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他把官斗的拓片和自制的校准记录放在枕头底下,母亲渠氏问他借到没有,他说借到了,还多校了一遍。渠氏问他多校一遍是什么意思,他说以后再交田租,至少少交两成冤枉粮。渠氏沉默了片刻,然后起身去灶上把留给他的那碗稀粥热了又热,端到他面前时加了一筷子自己那份腌萝卜。
王莽十六岁那年开春,魏郡太守下令各乡举荐孝廉。孝是孝道,廉是廉洁,西汉选官最重要的两个科目。王家是外戚,虽然王曼早死,但族中长辈仍在朝中握有重权。按理说王莽不用走孝廉这条路——他伯父王凤是大司马大将军,叔父王谭、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时同日封侯,一门五侯,权倾朝野。他只要去长安投靠任何一个叔伯,都能混个黄门郎当当。但他没有去。他把乡亭校准铜斗的记录整理成册,附上自己对井田古制的考证和对当今天下田制的几条初步设想,用麻线装订成一本薄薄的竹简册子,封面工工整整地刻了四个字——“元城田议”。
这本册子随魏郡举荐的孝廉名册一并送往长安。负责初审的太常丞翻开这本册子时差点把它当废简扔了——一个十六岁乡下少年写的田制议论,在他看来与村学童的习字作业无异。但他正要合上,竹简末尾一条关于“今之铜斗与秦斗同铁而异值”的附注让他停了停。这条附注援引了秦斗铁范的实测数据,注明该数据系本人前往乡亭亲自校测铜斗所得,误差值精确到粟米粒数。太常丞把这条附注反复看了几遍,把册子单独抽出来,附在入选名册最末尾呈送尚书台。
青流宗,观测站。张海燕主光幕上的气运波动图在王莽的名字被太常丞抽出来时微微一跳,何米娜正对着光幕吃桂花糕,糕屑掉在键盘上都没注意。她在当夜的观测日志里写道:“王莽孝廉册以附注形式首次进入西汉官方档案系统。入选过程非因家族权势或名士推荐,而是靠太常丞对他校准铜斗实测数据的方**认可。附:太常丞在审阅其他孝廉册时平均每份停留时间极短,王莽那份是他当天审阅的最后一份,也是唯一反复看了再重新审阅的一次。”
何米岚从元城前线发回的观测报告更为具体。他在王莽出村往乡亭校准铜斗的翌日清晨,便以青流宗驻魏郡测绘员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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