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陉口是太行山最窄的一条峡谷。两侧山壁陡峭如削,灰白色的岩体上寸草不生,谷底最窄处仅容一辆战车通过,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光。井陉道东起土门关,西至井陉关,横穿整条太行山脉,是连通河北与山西的唯一战略通道。赵王歇的二十万大军就驻扎在井陉口以东的绵蔓水北岸——大营连绵数十里,壁垒森严,旌旗如云,每隔百步便设一座箭楼,箭楼上高悬赵军的赤色战旗,旗下铜铃在朔风中叮当作响。
赵军主将是成安君陈馀,副将是广武君李左车。李左车是赵国有名的谋士,其祖父李兑曾为赵武灵王相国。他向陈馀献了一条十分具体的计策:井陉道险狭,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汉军远来粮草必在后方。他愿率三万精兵从小道绕到汉军后方断其粮道,陈馀只需深沟高垒坚守不战,不出十日,韩信、张耳的人头便可悬于井陉关下。
陈馀没有采纳。他的理由很简单——“吾义兵,不用诈谋奇计。且韩信兵号三万,实则不过数千疲卒,千里来袭,亦已罢极。今如此避而不击,后有大敌,何以加之?则诸侯谓吾怯,而轻来伐我矣。”他是儒将,读的是周公礼法,信的是堂堂之阵,不屑用阴诡小道取胜。李左车愤而退出中军大帐,对帐外等候的副将说了一句被汉代兵家反复引述的话:“成安君必为井陉之鬼。”
韩信收到细作从赵营传回的这一消息时,大军正沿着井陉道西段缓慢东进。他当夜在井陉道中一块天然形成的石坪上召集中军诸将,铺开萧何从咸阳御史大夫府抢回来的一份秦郡县图集中关于井陉、土门、绵蔓水沿线的最新标注。地图边缘搁着他从函谷关一路带到汉中的那把空剑柄——剑柄上的麻绳早已在途中被磨断,南郑铁匠在拜将次日便为他新换了一副革带束扣。那颗空荡荡的剑格至今仍然没有任何剑身。郦商曾问他要不要从南郑武库挑一柄现成的,他说不急,等打完这一仗再铸。
何米岚此刻正站在石坪上方的崖壁上,承影剑收入鞘中,神识覆盖着整个井陉道。他是应何米熙的请求从青流宗赶来的——何米熙说韩信这次要打的是一支连她在沛县都没见过的军队:三万对二十万,一半是新兵,粮草只够维持到明天早上。她在上一封传讯里写道:“爹让我继续做好自己的事。但韩信把新兵放在背水河滩第一列,他自己的帅旗就插在滩头正中央——这种布阵方式我在钜鹿见过,在长平也见过。只是前两次的结局都不太好。”
何成局看完传讯,只说了两句话让她转告哥哥:把这仗记下来,韩信用兵有许多细节值得对比整理;另外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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