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米娜眨眨眼,问她能不能把这句话写在观测日志的备注里。张海燕把日志玉简递给她,何米娜接过玉简,在上面歪歪扭扭地补了一横,把自己名字旁边的空格填满。
何米熙的剑光落回青云湖边时晚霞正烧到最烈。她今天去了石堰村检修防护阵基,顺便帮村里的老人们把新翻修的分洪渠水闸校准了一遍。石堰村的老人都认得她——从前村里还没这么多孩子时,每年夏天她都会来住几天,带些青流宗的愈骨丹药,顺便帮村里修修补补。这次回来她又带回一把野果干和一束从渠埂边上采的野花,还有一布袋老石匠自己晒的红薯干——石堰村的石匠们如今已是大禹分洪渠的第三代传人,渠首石碑上刻着当年那个摔断腿的老内侍晚年口述的几组水文数据,笔顺依然是仓颉体。
何米熙走进膳堂把野果干放在何米娜面前,野花插在骆惠婷新换的青瓷花瓶里。她今天还带回了两个消息:一条是石堰村今年的秋汛平安过境,新校准的防护阵基把堤坝水位误差压到了一个极小的范围;另一条叫武安君白起,是秦国的将军,伊阙之战斩首二十四万。这两个数字一起摆上餐桌时,膳堂里的气氛明显沉了几分。张海燕把观测站关于白起军事行动记录的详细报告投射在膳堂备用的显示光幕上,何米熙一边翻着前线战报,一边对何米岚说这二十四万里有多少人连名字都没留下,她已经在设法从秦军斥候废弃的简牍中尽量复原一部分阵亡士卒的身份线索。
何米岚刚从西岐回来把承影剑交给曲笙做例行保养,在饭桌前坐下接过林银坛递来的茶。这一趟他在秦国待了不短的时间,秦孝公已经死了,新君是秦惠文王,商鞅刚被车裂,但商君之法未废。他告诉父亲,秦国的法令与农耕效率在七国中已经****,商鞅虽然死了,他留下的那套度量衡铁范至今仍摆在咸阳的市楼正中,每逢朔望日由司市吏当众校验。他特意去了一趟咸阳市楼,亲眼看到那几只铁斗、铁尺和标准衡器被依次搬出摆在校验台上的样子——校准公差极小,每一个刻度都精准到几乎可以与姬水源头青石碑上的皇甫原刻相媲美。
何成局听着两个儿女的汇报,手中的茶盏始终没有放下。何米熙注意到了父亲的沉默,把白起斩首的军报从桌上挪到自己手边搁在最外层,何米岚也把商君之法的铁范样品拓片铺开,同时将他在咸阳市楼观察到的校验流程与韩、赵、魏三国现行丈尺之间的差异数据一并递上前。何成局的目光在军报与铁范拓片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放下了手中茶盏。
“白起斩首二十四万,其中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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