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撤的路被堵死了。
巴刀鱼带着人走到第三条街口的时候,前面的雾突然浓了起来。灰白色的雾,从地面往上翻滚,像一锅煮开的米汤。雾里传来细碎的声音,不是人声,像无数只老鼠在啃骨头。
“停。”巴刀鱼抬起手。
身后跟着十几个人,都是这一路上从废墟里扒出来的。有老人,有孩子,还有两个腿脚不便的。酸菜汤背着一个老太太,娃娃鱼牵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那男孩不哭也不闹,只是死死抓着娃娃鱼的手,指节发白。
“雾里有东西。”娃娃鱼小声说。她闭着眼,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很多,很小,但饿得发疯。”
巴刀鱼把腰后的那根柴火抽出来,在掌心一擦,火星跳了两下,亮起来。他举着柴火往前照了照,灰雾碰到火光,往后退了半尺,像活物一样-扭-动着。
“怕火。”他说。
“可这雾这么大,一根柴火顶个屁用。”酸菜汤侧身把背上的老太太往上颠了颠。
巴刀鱼没有回答。他看见雾里有东西在动。那些东西只有拳头大小,灰扑扑的,四肢细长,肚子却胀得滚圆,像一颗颗长了手脚的灰土豆。它们的脸缩在肚子前面,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嘴,嘴里全是针尖一样的细牙。
“雾鼠。”娃娃鱼的声音发紧,“食魇教养出来的,专啃活人脚踝。”
一只雾鼠从雾里探出头,那根柴火的光照在它身上,它“吱”地叫了一声,缩回去。但很快,更多的雾鼠围了上来,在火光外圈蠢蠢欲动,灰白色的身体像潮水一样涌动。
“它们怕这火,但不怕我。”巴刀鱼盯着那些雾鼠,缓缓把柴火换到左手,右手摸向腰后。他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菜刀在店塌的时候就埋进废墟里了。
“谁有刀?”他问。
没人应声。酸菜汤只有锅铲,娃娃鱼不用武器,那些幸存者更是什么都没有。
巴刀鱼咬咬牙,把柴火递给娃娃鱼:“拿着,站中间。火不灭,雾鼠不敢靠太近。”
“那你呢?”
巴刀鱼没说话。他走到路旁,从一扇变形的卷帘门上撕下一根铁皮条,在手里弯了弯,约莫一尺长,两指宽。他把铁皮条的一端用牙咬住,双手用力一拧,拧出一个简易的握柄。
“这能当刀用?”酸菜汤瞪大眼睛。
“刀不在手上。”巴刀鱼举起铁皮条,在眼前的灰雾中划了一下,“在心里。”
灰雾被铁皮条划开一道口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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