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是摔碎的青花茶杯,茶水洒了一地。她对面坐着一个瘦高的男人,五六十岁的样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面容清瘦,眼神却亮得有些过分。
黄片姜。
还有一个女人,坐在黄片姜旁边。三十来岁,鹅蛋脸,细长眉,穿一身素白旗袍,像从旧画里走出来的。她一手托着下巴,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闯进来的巴刀鱼。
“哟,说好了一个人,怎么还带了个尾巴?”女人笑吟吟地开口,声音像用糖水泡过的,甜中带腻。
黄片姜没说话,只看着酸菜汤。
酸菜汤的嘴唇在抖,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指节发青。
“师父,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们刚才说的,不是真的。”
黄片姜慢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是真的。”
巴刀鱼走近几步,站到酸菜汤身侧。他能感觉到她全身都在微微发颤,像一株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草。
“什么真的?”他问。
黄片姜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我跟你说过,她的刀法是从哪来的。”黄片姜说,“十三路酸菜刀,脱胎于食魇教的‘斩情断欲刀’。我是她师父,也是食魇教长老。”
巴刀鱼脑子里“嗡”的一声。
酸菜汤的身体晃了晃,巴刀鱼一把扶住她胳膊。她的手冰凉,像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
“那你今天带她来,是想干什么?”巴刀鱼盯着黄片姜,目光像两把小刀。
“带她来,是让她见一个人。”黄片姜说着,看向身旁的女人,“这位是食魇教的人事长老,白蘅。她手上有酸菜汤父母留下的东西。”
白蘅微微一笑,从随身的锦囊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放在桌上。木盒颜色发黑,四角包铜,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你父母当年死在一次玄界裂缝的波动里。”白蘅对酸菜汤说,“但你知道,那场波动是谁引起的吗?”
酸菜汤的呼吸急促起来。
“是你师父。”白蘅说。
茶馆里的空气像被瞬间抽走了。连隔壁桌的茶客都下意识地噤了声。巴刀鱼感到酸菜汤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块被冻透的石头。
黄片姜闭上了眼睛。
“那又如何?”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这丫头早晚要知道。我躲了这么多年,累了。”
白蘅笑了:“这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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