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省通衢,大江横贯东西,将整座都市切割成两半,北岸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南岸老城区巷陌纵横、烟火气浓。巴刀鱼站在南岸一条叫“鲤鱼巷”的窄巷子口,手里拎着两塑料袋刚从菜市场淘来的打折食材,整个人像是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
“让一让、让一让——”他侧着身子从巷口纳凉的大爷大妈中间挤过去,塑料袋里的鲫鱼还在蹦跶,尾巴甩了他一脸水珠子。
“小鱼儿,又去进便宜货了?你家那小馆子还能撑几天啊?”纳凉的刘大爷摇着蒲扇,嘴里的烟屁股一抖一抖的。
巴刀鱼回头咧嘴一笑:“撑一天是一天嘛刘大爷,您晚上来喝汤,我给您打折。”
刘大爷摆摆手,一脸过来人的嫌弃:“你那手艺,打骨折我都不去。”
巴刀鱼也不恼,拎着东西拐进了鲤鱼巷深处自家那间挂着“巴适小馆”招牌的苍蝇馆子。门脸不大,拢共就四张桌子,厨房和堂食区之间只隔了一道油腻腻的布帘子。最值钱的家当是灶台上那口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黑铁锅,锅沿磕掉了一小块,露出里面亮锃锃的铁色。
他把食材往案板上一摊,鲫鱼、豆腐、一把蔫了吧唧的香菜,还有两根卖相不怎么样的白萝卜。今天上午手机上接了三单外卖,两单是酸菜鱼米线,一单是萝卜鲫鱼汤。说来也怪,巴适小馆在大众点评上的评分只有可怜巴巴的三点二,外卖平台上的销量也常年垫底,但就是有那么几个回头客,隔三差五非要点他家的菜。
巴刀鱼自己也想不通,要说厨艺吧,他正经拜过师,师父是城南小有名气的川菜老厨子,该学的刀工火候调味都学了,可做出来的菜就是差那么一口气。老厨子临终前拍着他的手背说:“娃儿,你手艺不差,但做菜这个事,讲究个‘魂’,你的菜里头缺了点东西。”
缺了什么,老厨子没说,咽了气。
巴刀鱼当时跪在病床前哭得稀里哗啦,后来琢磨了好几年也没琢磨明白。直到上个月那个雷雨夜——
他把鲫鱼拍晕刮鳞的当口,脑子里自动回放了那晚的画面。后半夜两点多,最后一桌客人走了,他收拾完厨房准备打烊,突然一个炸雷劈在巷口的老槐树上,整条鲤鱼巷的电压猛地一跳,巴适小馆的灯全灭了。他在黑暗中摸到灶台边想找手电筒,手指不小心被铁锅缺口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滴进锅里。
然后锅亮了。
不是通了电那种亮,是从锅底深处透出来的一层淡淡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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