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万大军的军纪。在石琨看来,打仗就是兵对兵、将对将,打赢了便是英雄,至于那些沿途的村庄百姓,那是胜利者应得的战利品。
五万赵军如同蝗虫过境。走在大军最前方的是石琨从邺城带来的两万步骑,其中大半是羯人老兵,这些人跟着石虎南征北战多年,骨子里早已习惯了以劫掠代替粮饷的生存方式。
大军所过之处,官道两侧的村庄被挨个洗劫。粮食被搜刮一空,鸡鸭猪羊被羯兵们用长矛挑在肩上带走,稍微值钱些的铜器布帛被塞进了随军的辎车。敢于反抗的村民被当场砍杀,尸体横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无人收殓。年轻女子被拖进路边的庄稼地里,哭喊声和羯兵们的哄笑声混在一起,沿着官道传出老远。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农跪在自家被烧毁的茅屋前,望着满地的碎瓦和已经断气的黄狗,干瘪的嘴唇哆嗦了许久,一滴浑浊的泪水从深陷的眼窝中滚落。他的儿子去年被石虎征去修华林苑累死在邺城,儿媳和孙子在方才的劫掠中被羯兵带走,不知去向。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村口那棵被砍断了半边枝干的老槐树下,解下腰带系在树枝上。旁边的邻居拼死将他拽了下来,老农瘫坐在地上,干嚎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的破布。
这样的村庄,从北海到琅琊的官道上随处可见。赵军过后,留下的是一片焦土和遍地尸骸。
而这一切,石琨没有看见。即便看见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然而仇恨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不会自行消亡。
那些从赵军屠刀下侥幸逃生的百姓,带着满身的血污和满腔的恨意逃进了山林。他们在山林中遇到了另外一些人,那些人的衣着与普通百姓没有区别,但眼中的光芒截然不同。那不是恐惧和绝望,而是冷静和杀意。
祖昭派往青州的细作,在赵军南下的路上已经活动了数月。领头的陈远化装成游方郎中,走村串巷,一边给百姓看病施药,一边暗中联络那些对羯赵恨之入骨的地方豪强。鲁郡大捷的消息如同一把火,将青州百姓心中压抑了数十年的干柴点燃了,而陈远便是那个手持火折子的人。
赵军南下的暴行,更是给这把火浇上了一瓢滚油。
北海郡东南一处偏僻的山坳中,陈远与几名同伴围坐在篝火旁。跳动的火光映在他那张平凡的账房先生脸上,将他的眼神照得忽明忽暗。
“石琨的五万大军已经全部南下,北海郡城空虚,守军不足三千。”陈远将手中的一根枯枝折断,丢进火中,“沿途百姓被他祸害得不轻,逃进山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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