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跳动的篝火,过了好半晌,胸口那股郁气才缓缓吐了出来。
他重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青灰棉袍,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连方官印都没带的腰间,脸上的苦涩虽淡了些,却依旧透着无力。
“掌柜的教训的是,是晚辈着相了。”
澹台望双手拢在袖子里,声音低沉下去。
“只是如今这南地七州,五州之地已尽落敌手。”
“我虽侥幸保住了这条性命,可如今既已弃官离城,手头无一兵一卒,腰间无半点权柄,不过是一介流落荒野的布衣白身。”
“面对那数万虎狼之师,我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又能有什么作为?”
青莎听完这话,只是挑了挑眉毛,既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劝,也没有出言反驳,只是垂下眼皮,专心致志的盯着火堆上的两只野兔。
山洞里再次安静下来。
澹台望抬起头,借着明亮的火光,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对面这个中年男人。
这几日逃亡路上,无论遇到多么险峻的悬崖峭壁,无论身后的马蹄声离的多近,眼前这个男人都没有露出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辨别方向,能从折断的草叶上看出半个时辰前有几个人经过,能在冰天雪地里生起不见烟的火,还能一转眼的工夫就猎回两只肥硕的野兔。
澹台望坐直了身子,神色变的郑重了几分。
“说起来,这一路上全赖兄台舍命护持,悉心照料。”
“可直到今日,晚辈却只知兄台在青萍司内的代号,尚不知兄台尊姓大名,实乃晚辈失礼。”
“不知兄台可否赐告姓名?”
青莎闻言,抬起头看了澹台望一眼,见这位状元郎哪怕坐在干草堆上,脊背也挺的笔直,一副正儿八经请教的架势,不由的乐了。
“什么尊姓大名的,我们这种在泥水里头打滚的下九流,哪讲究这个。”
青莎随手拨了拨火堆底下的松枝,让火势更旺了些,语气随意的摆了摆手。
“我姓贺,名猎山。”
“城西开杂货铺的时候,街坊四邻嫌我卖二两醋都要跟人掰扯半文钱,背地里头都管我叫贺老抠。”
“知府大人要是不嫌弃我这名字土气,跟那些街坊一样,叫我一声老贺也就成了。”
“贺猎山……”
澹台望在嘴里轻轻念叨了一遍这三个字,目光落在贺猎山脚边那张牛角硬弓和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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