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信不过我。”韦伯仁的声音在发抖,“但她也信不过别人。她说,给我是因为知道我怕死,怕死的人才不敢把东西昧下来。”
买家峻忽然笑了一下。伤口扯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还是笑完了。
“花絮倩这个人,看人真准。”
常军仁走过来,抽走了两张纸,就着日光灯的惨白光芒看了一会儿。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夹烟的手指收紧了,烟灰落在地板上,他没注意到。
“解迎宾去年一共从安置房项目里抽走了四千七百万。”常军仁把纸放回去,“这里面有一千两百万直接进了杨树鹏的账户。剩下的三千五百万,分了十九笔,每一笔后面都标了代号。”
“那些代号是什么?”买家峻问。
韦伯仁的额头上全是汗。
“是人。”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十九个人。有市里的,有区里的,还有一个是省里的。花絮倩在云顶阁的每一笔交易都记下来了,她留了个心眼。她说,做这行的,不留个心眼活不长。”
买家峻把那沓纸攥在手里。纸不重,但此刻压在他手心里的分量,比今天下午砸在他脸上的砖头还沉。
“还有一件事。”韦伯仁的手伸进公文包里,摸了一会儿,摸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盘录音带,“这是今年三月份,解宝华在云顶阁吃饭的录音。当时我也在。花絮倩说,那天的包间她装了设备。”
常军仁掐灭了烟头,声音冷了下来:“你在给自己留后路?”
韦伯仁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的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一张三条腿的硬木椅子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回不了头了,常部长。”他说,“我也想回头,可他们不让。我帮他们递过太多话,送过太多文件,我不干净。可我不想坐牢。我儿子今年中考,他成绩很好,能上重点高中。我不能让我儿子填档案的时候,在父亲职业那一栏写上‘正在服刑’。”
病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日光灯又闪了一下,韦伯仁的哭声在那一闪里断了一瞬,然后又接上了。
买家峻把那沓纸和录音带放在枕头底下,然后对韦伯仁说:“明天开会,你坐在我旁边。”
韦伯仁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们会在会上——”
“我知道。”买家峻说,“解宝华会在会上宣布让我去党校学习,你坐在我旁边就行。什么也不用说,坐着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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