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里看过,没人。他老婆说他在医院打点滴,可市里几家医院都没有他的挂号记录。”
买家峻眉头一皱。
“他最后一次跟我联系是四天前。”常军仁说,“电话里他的声音很慌张,说他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说想找个时间跟我当面谈。我当时正在省里开会,约了第二天,结果第二天他的电话就关机了。”
“你找过他吗?”
“找了,找不到。”常军仁的手攥紧了门把手,指关节发白,“买书记,韦伯仁这个人,毛病很多——胆子小,立场不坚定,见风使舵。但他不是坏人。他顶多是个想自保的聪明人,可惜太聪明了,聪明到忘了自己是在跟什么人打交道。”
门开了,又关上。常军仁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电梯间那边。
买家峻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日光灯还在嗡嗡地响。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常军仁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每一行记录都标注了时间、地点、涉及人员,甚至连当时的天气都记了下来——这老头做事,严谨得让人心疼。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封举报信的复印件,落款日期是三年前。写信的人自称是解迎宾公司的一个财务人员,说他在做账时发现了大额资金异常,怀疑公司通过虚假项目套取财政资金。信的最后,写信人说了一句让买家峻脊背发凉的话——“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请记住这封信。”
三年前。这个人三年前就写了举报信,三年前就预感自己会出事。而这封信在三年前就被压了下来,锁进了某个永远不会被人翻开的抽屉里,直到今天才重见天日。
买家峻把信放在桌上,手指按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看了一遍。日光灯闪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外面起风了。窗户还开着,风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买家峻站起身去关窗,余光扫到楼下——停车场里,一辆黑色轿车刚刚发动,车灯亮起来,缓缓驶出大门。车速很慢,慢得不像是正常行驶,更像是在等人。
他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像是有人在跑步,又像是在害怕。
“谁?”买家峻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声音很小,像是说话的人把嘴巴紧贴在话筒上,怕被别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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