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军仁的手却没有松开。
“你听我说完。”常军仁盯着买家峻的眼睛,那目光像是要从他瞳孔里看进去,一直看到他心里去,“这些东西给你,我冒的风险不是丢掉乌纱帽的问题。解宝华背后的人脉,牵扯到省里,甚至更高。你拿了这些东西,你冒的风险也不是挨一顿骂就能过去的——上次那个车祸,你还记得吧?”
买家峻当然记得。那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从对向车道突然冲过来,撞断了隔离栏,直直地朝他的车撞过来。如果不是司机反应快,猛打方向盘冲上了路边的绿化带,他现在可能已经躺在医院里了——或者更糟,躺在太平间里。
事后交警说,那辆车是套牌的,肇事司机弃车逃逸,至今没有找到。调查组的报告上写着“交通肇事逃逸”,四个字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但买家峻知道那不是交通肇事,那是一次警告,一次用钢铁和速度写成的威胁信。
“我记得。”买家峻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就是因为记得,所以更要查。老常,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我们这一次退让了,下一次他们会不会更嚣张?如果查了一个贪官就要被撞一次,那以后谁还敢查?”
常军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松开了按在信封上的手。
“你跟你父亲真像。”他说。
买家峻愣了一下。很少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他父亲。老头子退休快十年了,在老家的小县城里种花养鸟,每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下午跟几个老伙计下棋,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但常军仁认识他父亲——三十年前,老头子也在纪委干过,办过一个当时轰动全省的大案,把一个副市长送进了监狱。那件案子结束后,老头子被调到了一个闲职,一干就是十几年,直到退休都没有再被重用。
“我爸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买家峻说。
“他不会说的。”常军仁把信封推了过来,“有些事情,做父亲的是不会跟儿子说的。但儿子长大了,总会走上同样的路。”
买家峻接过信封,没有马上打开。他把它放在面前,手掌按在上面,感受着牛皮纸粗糙的质感。这个信封很轻,但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像是装着一块石头。不,不是石头——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某扇门的钥匙,门后面可能是真相,也可能是更深的深渊。
“还有一件事。”常军仁站起身,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又回过头来,“韦伯仁这两天不太对劲。他请了三天病假,说是感冒,但我让人去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无极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