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旦这条链条被查出来,她不是污点证人,是共犯。
买家峻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压在公文包的最底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出租车经过市委大院门口的时候,他看见门口的岗哨正在换岗,年轻的哨兵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一丝不苟。
他忽然想起常军仁说的那句话——“做事的干部,不该寒了心。”
这话不像是从一个当了七年组织部长的老机关嘴里说出来的。太直白,太动情,太容易被人抓把柄。但常军仁说了,而且是当着他这个不算太熟的人的面说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常军仁也憋了太久了。
整个沪杭新城,有多少像常军仁这样的人?有能力,有底线,有良心,却在解宝华们编织的那张网里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那些不该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发生,然后低下头,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悄悄做一点补救,像是一个往干涸的河床里倒水的人,明知道倒不进去多少,但还是不停地倒。
买家峻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潮湿和凉意。他把胳膊搭在车窗上,望着那些亮着灯的办公楼。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一个人,有的在加班,有的在开会,有的在喝茶看报等下班,有的在做着他不知道但能猜到的事。
这座城,白天是一个样子,夜晚是另一个样子。
而他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进夜晚的那个样子里。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灯亮着。韦伯仁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看到买家峻进来,站了起来。
“买主任。”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买家峻看了他一眼,关上门,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坐。”他说,“茶凉了,我给你换一杯。”
韦伯仁摆了摆手,但买家峻还是把旧茶倒了,重新泡了一杯,放在他面前。热气升起来,模糊了韦伯仁的脸。
“买主任。”韦伯仁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翻滚的茶叶,声音很轻,“如果一个人,做了不该做的事,但并不是自己的本意。他还有机会回头吗?”
买家峻在他对面坐下来。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买家峻看着韦伯仁微微颤抖的手指,知道他这番话不是假设,是他自己。
“有。”买家峻说,“只要他自己愿意。”
韦伯仁抬起头,眼睛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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