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店铺夥计,还有本该在瓦舍勾栏里唱念做打的伶人,脸上油彩未卸,混在人群中嘶声呐喊,更有那改了道装的僧人,满面悲愤,双手合十,士林青衿也夹杂其间。人流滚过御街,裹挟着沿途看客,那卖花女的茉莉花篮被撞翻在地,雪白的花瓣转瞬便被踏作泥尘。御街两旁,早已是水泄不通。
寻常百姓、商户、闲汉,甚至勾栏瓦舍里的粉头,都挤在临街的窗户、门缝後,或是踮着脚尖站在街边,伸长了脖子看这场泼天的大热闹。
「老天爷!这怕不得有上万人?」一个茶楼掌柜扒着窗棂,脸都吓白了,低声对旁边的帐房说,「瞧那前头的书生,都是不要命的主儿!」
「嘘!噤声!」帐房紧张地左右看看,「蔡太师…童枢密都敢直呼奸臣!这帮人…胆子忒肥!」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杀童贯」,吓得赶紧捂住孩子的耳朵。
也有那等不知死活的闲汉,嬉皮笑脸地议论:「嘿,瞧那打头的几个举子,细皮嫩肉的,待会儿官军来了,怕不是要尿裤子?」
「你懂个屁!」旁边一个被挤掉了一只鞋的老汉骂道,「这都是有血性的读书种子!比那些只知道刮地皮的狗官强万倍!」
开封府的皂隶与皇城司的禁军早已沿街列开,布成一道单薄的人墙。
皂隶们紧握水火棍,禁军则只有腰刀空鞘在身一一上峰严令,不得佩带利刃,唯恐激化民变。喧嚣声浪里,几双眼睛在禁军队伍中异常锐利。
一个魁梧的军汉,手按着空刀柄,一手却在怀里的匕首摸索着。
另一名身形精悍的禁军,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默数着某种时机。
今日,必要见血伏屍!
汹涌的人潮中,亦藏着几道凶戾的目光。
几个精壮汉子,粗看与寻常苦力无异,却在推操拥挤间,巧妙地将手探入怀中。
那里,藏着尺许长的攘子,锋刃在粗布下闪着幽光一一他们今日混入,只为在混乱中递出那致命一击,让皂隶或禁军的血,成为点燃整个汴京的引信。
万钧雷霆,已在汴梁城上空凝聚成形,只待那第一滴血出现,轰然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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