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恤、国库,各走一条账。
将近正午,户部尚书夏原吉骑马赶到码头。
他捧着墨迹还没干透的分账折子,翻了几遍,食指按住第三条。
“军费有兵部旧规,造船有龙江厂旧例,阵亡抚恤有祖宗成法,国库收储也是常道,可这矿区用度,海外开山、筑路、设高炉、招募土人出役,大明律里哪一条管得着?”
范统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律例里没有,那就现立一条。”
“立例得有规矩,没朝廷明文,谁敢照着办?”
“章程大殿下早办妥了。”
范统翻开随船送来的册子,指甲刮过纸页,翻出折了角的那张。
“开矿雇工算工日,筑路建炉核物料,外民归顺按户造册分田,大殿下在河口照这规矩办了半年多,账目清清楚楚,全在里头。”
夏原吉接过册子,从头翻到尾,抬手把那一页压出更深的折痕,整本塞进官袍大袖。
午后的江风转急。
跳板处传来木料断裂的脆响。
四名民夫抬着沉重金箱走到半道,厚木跳板顺着横纹整块折断。
两人连人带箱滚进货船和码头石基之间。
箱角压住一人的小腿,暗红的水顺着长满青苔的桩木往下流。
范统从牛背上滑下来,头一个冲到裂口边。
“箱子先别管,捞人!”
他趴在湿滑石沿上,一只手抓住民夫腰间的麻绳,另一只手顶住铅皮箱角,咬着牙往上提,硬把断腿的汉子拽上石台。
另一个落水民夫抠着木桩往上蹬,范统伸长胳膊,抓住他的后领,把人也拖了上来。
周正在后头挥着账册。
“范爷,那是一整箱金锭,磕了箱角,数目对不上啊!”
“金子沉江还能下网捞,人沉下去,你捞个活的给我瞧瞧!”
随军医官提着药箱赶来,剪开破布裤管。
腿骨没断,皮肉却翻开一大片,血顺着靴帮往下滴。
范统站起身,指着栈桥破口骂开了。
“停验,所有跳板换双层硬木,加铁箍,钉熟铁掌,一块板子上只许过三个人!”
他回头指向躺在地上的伤工。
“这腿按拓荒工伤入账,抚恤银子从第三项先支给他。”
周正张了张嘴,握着炭笔,在总账边角添了一笔。
新跳板加固完,已经到了第二日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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