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话。
通译小跑着穿过跳板。
“三爷,他们说码头的硬木是他们砍的,暗礁也是他们领船绕开的,箱里的东西得留下两件,算部族的脚钱。”
朱高燧抬脚踩上箱盖。
靴底铁钉陷进木纹,箱盖跟着发出嘎吱声。
“朝廷的官银,一钱碎渣都别往私兜里装!”
船工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长竹篙仍横在胸前。
朱高炽走出木棚。
“他们修港,在泥里泡了几天?”
通译回头问了几句,回来拱手。
“二十多人,干满一整月。”
“按工日结清,一人一天三十文,再发一口厚底生铁锅,一把铁锄,三斗老玉米,往后水师海船入港,还雇他们带路撑篙,脚钱按趟算。”
通译把话翻过去。
领头汉子停了半晌,回头和后头的人碰了碰眼色,十几根竹篙一齐放下,靠在栈桥桩边。
朱高燧收回大脚,瞧了朱高炽一眼。
“哥,你算账的手笔,比老子拿斧头抢地盘还利索。”
“抢一回痛快,往后谁替你撑船避暗礁,这片入海河口泥沙乱滚,咱们的舵手摸不清深浅。”
日头升到头顶,四号宝船装到第七十箱。
一名挑夫扛着木箱往跳板上挪,脚底踩着湿苔藓滑了半步,箱角撞上船帮。
咚。
朱高燧耳朵一动。
“站住。”
挑夫僵在跳板中间,粗布衫被汗水浸成深色。
朱高燧提斧靠过去,用斧柄前头在箱壁上敲了三下。
“老李,过来听听。”
老李把脑袋贴上箱皮,双手托住底角,往上颠了颠。
“分量够沉。”
“里头声不对,有空响。”
老李拿铁钳横着一别,封条应声断开。
钱文吏凑过来扫了一眼,笔杆停在半空。
“这印记不对,我写年号时,那个‘月’字的勾往里收,这上头却往外甩。”
箱盖翘开,上层端正码着两块银砖,底下一扒,全是灰白碎石,石块下面还垫着厚重铅皮。
老李扯出铅皮,放在掌里掂了掂。
“一块银砖十斤,满箱该是十二块,拿两块真货压在上头,底下塞铅皮和烂石头凑秤,放上大秤,分量倒能对上。”
朱高燧横抽宣花大斧,重重砸在栈道立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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