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把木盘放进河里。
一盘取在谷口,一盘取在河湾,再往上走两里,又是一盘。
盘里的浑水打着旋,泥沙贴着边缘流走,没过多久,盘底便露出一层细碎金砂,黑砂混在其中,颗粒不大,铺的却很密。
老李捻起几粒,在掌中搓了搓。
“都带金。”
带路的本地老汉蹲在河边,捧起河水,对着日头举了半天,通译听完他的话,转身解释。
“这条河祖上叫闪光水,山里的水常年往下走,河底总有亮东西,神殿占着河滩那阵,谁敢捡走一粒金砂,就砍谁一只手。”
三处砂子,老李分别装进布袋,拎到秤边。
秤砣落下,绳子拉直,刻度他盯了半晌,嘴里啧了两声。
“殿下,这金子散的匀,三处都带金,说明整条河都在往下冲~上头那座山叫水刨了几百年,矿还没断。”
没断两个字,老汉听的真切,腿一软,差点跪进河里,通译赶紧托住他。
昌昌城里正排着队领粮,消息就是这时候送回来的。
河里出了金砂,这话叫几名流民听去,手里的木碗停在半空,有人欠着官仓的粮,有人家里只剩半袋玉米,几人把碗往怀里一塞,转身便去找铁锹。
到了夜里,河边已经有人摸过去看水色。
扛铁锹的流民出了城,天刚亮,牵矮马的牧民从坡上下来,本地村寨也背着木耙赶到,河水还没分好,淘金木盘已经摆了几十只。
有人往前挤,脚下踩翻了旁边的竹筐。
亲兵跟在后头,朱高燧骑马赶到,赵王旗挂在旗杆上,风一吹,旗角拍的啪啪响。
坐骑勒住,斧子抬起来,指向河湾最宽处。
“就那儿,插旗!”
亲兵赶紧下马。
朱高燧又补了一句。
“从这块石头,到那棵歪脖子树,全归本王!”
旗杆刚碰到泥地,一根斧柄从旁边横来,压住了杆身。
赵王旗一歪,旗尖扎进水洼,泥水溅了朱高燧满裤腿。
朱高炽催马赶到,斧柄仍压着旗杆。
“旗收了。”
“哥,这河是老子先看见的!”
“老李先看见的。”
朱高燧张了张嘴,手里的斧柄转了半圈。
老李抱着木盘往后退了三步。
兄弟俩争地盘,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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