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粮仓账面上,写着八万石。
朱高燧照着账,给三千新军排了一个月的口粮,拨到半夜,仓里的麻袋越数越少,地上倒露出大片空处,七座官仓合起来,只剩五万多石。
照这个数发下去,撑不到二十天,新军就得啃草根。
铜盏里的火苗晃个不停,朱高燧提着灯进了仓房,踩着满地谷壳,在麻袋堆里转了三圈。
他蹲下去抓起一把粮,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新粮的味还在,麻袋上也没霉斑。
一脚下去,空斗被踹翻,撞上墙根,骨碌碌滚出老远。
“三万石粮食,长腿跑了?”
亲兵在旁边站直了身子。
“把管仓的全给老子捆来!”
亲兵才转身,仓门外便响起脚步声,朱高炽披着外袍走进来,从他手里接过了油灯。
“全捆了,谁给你搬粮?”
“那你说咋办!”
“拆开查。”
灯被朱高炽提着,照向账册。
“仓一段,车一段,船一段,三本册子,对着查。”
朱高燧一把抢过账本,蹲在灯底下翻了起来。
贵族私库截走一万多石,神殿借着祭祀的名头分走七千,旧仓账上记的明白,剩下的缺口,全挂在河运损耗上,一趟报损三成。
朱高燧把车夫叫到跟前。
“粮掉哪儿了?”
车夫缩着脖子,朝河道那边指。
“路上……路上是破了几袋,俺们都捧回来了。”
“三成?”
“哪有三成,那几个破袋子,半成都不到。”
油灯被朱高燧搁到了地上。
“谁填的损耗?”
车夫伸出两根手指,犹豫了一下,又补出三根。
五个名字。
天亮的时候,那五个名字已经写在了朱高燧的纸上,三个旧仓官,两个新调来的押粮小旗。
亲兵押着人,跟着车夫出了城,走到一处废弃的石墙后头,车夫停了脚。
“就……就在底下。”
朱高燧抡起铁锄刨开泥土,土层底下露出了木板。
木板一掀,地窖里码满了粮袋,袋口印的全是官仓的记号。
提灯照了一圈,朱高燧咂了下嘴。
“这窖挖的,还挺宽敞。”
五个人跪在洞口,额头贴着泥地,一名仓官哭着说是旧贵族逼他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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