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拿手背蹭掉唇边的硬血痂,半块干麦饼塞进嘴里,嚼了几下便卡住嗓子,只好仰头灌了两口水,连着皮囊里那点泥腥味,把饼渣一块咽下去。
路边歇过片刻,腰腿总算能使上劲了,只是撑着膝盖起身时,两条腿还不大听使唤。
双刃大斧就在手边,他扶住粗木柄,朝路旁招了招手,亲随牵来两匹没受伤的矮脚马,替他稳住马镫。
朱高炽跨上马背,缰绳收在掌里,前方那座黄土大城,从城门到两侧墙垛都瞧的清楚。
跟在马后的,只有几十名还能拄刀行走的老卒,各自将刃上的污血蹭在裤腿上,谁也没开口,挨着战马排好了队。
朱高燧挪到另一匹马旁,扯了截麻布扎住肋下的伤口,才踩进铁镫,腰间便扯的一疼,半晌才坐稳鞍子。
“哥,这帮怂包把门敞这么大,里头准没憋好屁。”
“先查门洞,前哨走过了,咱们再进。”
朱高炽抬手示意亲随向前,等门下传回招呼,才用靴跟碰了碰马腹。
昌昌城外的木吊桥还放着,战马踏上桥板,咚咚的响动传进门洞,桥下干沟里连个藏人的草棚都没有。
敞到底的两扇大门包着熟铜,黄土墙垣上不见滚石檑木,箭垛后也空着,亲随沿墙查过一段,举起手来招呼后队。
穿过三丈多宽的门洞,青灰条石铺成的大道直通城内,两边跪着的人把路让了出来。
数百人头上插着长鸟羽,织锦袍摆拖在石板上,有人鼻梁穿着兽骨,耳垂坠着银环,低头时碰在衣领上。
没人敢抬头,马蹄靠近一处,那一处的脑袋便压的更低,袍袖底下的手也往身前收。
跪在最前头的几名老祭司穿着金线大袍,胳膊平伸,双手捧住黄金面具,面具上的日月下各凿了两道泪痕。
他们身旁码着三排烧好的红泥方砖,权印图样朝上摆放,几捆记库房出入的结绳账册压在砖边,绳头理的整整齐齐。
朱高燧勒马停在跟前,低头瞧着面具,两道眉毛越挤越近,肋下的麻布还往外渗血。
祭司们嘴里仍念着土话,前头一人念完,后头便跟上一句,朱高燧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谁肯抬头回话。
“叫丧呢?问话还没问,你们倒先念上了!”
他一脚踢中面具,老祭司托不住,金面具跌出去两丈多远,磕过几块条石,滚进街边水槽。
老祭司趴倒在尘土里,胳膊撑了两回也没撑起身,旁边几人缩着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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