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在狭谷正中央的,是五道齐胸高的黄泥矮墙,早把南下的青灰条石大路截断了去。
谷底窄的连独轮推车都没法调头,两侧石壁陡直直的竖着。
百十个番人弓手窝在湿石头缝里,压紧夯土墙根的滚木青石堆的到处都是,骨头箭头在黑乎乎的毒草罐子里早泡透了。
迎头撞上一片密泼过来的黑木箭,是刚摸到隘口边上的三队哨探。
中箭的伤卒叫同袍拼命扯回林子里,脖腔叫毒木杆扎穿的战马,翻在泥水沟里直往外呛血沫子。
在荆棘灌木里硬踩出泥道的,是林子深处晃出来的一匹矮马,鼻孔里呼哧直喘。
挂在鞍桥侧面直发沉的是粗皮口袋,两个披着烂羊皮的番子就骑在马背上,里头盛满了黄亮的细碎金砂,还有两层干硬兽皮用粗麻线缝在夹衬当中。
分明是宁王朱权手里的亲王印信,显在大红朱砂印泥里头,端端正正压在熟羊油皮子正当间,能见着那方正盘龙纹。
一股子呛人的浓烟直顺着木椽缝往茅草顶上钻,全因满是潮气的松树根在火塘里烧的噼啪作响。
死死盯在草席摊开的物件上的是几双眼珠子,脸上抹满红黑泥膏的部族头人全盘腿坐在地上,连横梁上的猎鹰也只顾换着爪子。
粗厚手掌在兽皮印纹上来回按着的是玛雅,通译只管在边上弓着腰,皮卷里许下的好处全叫他挨个翻了个底朝天。“海边那些汉人官老爷给的破烂铁锅和咸盐巴,吃进肚里能顶几天?!”
“换整座山的铜刀都尽够了,瞧瞧这袋子里的沉金砂,自老祖宗起这林子就是咱的猎场,合该把穿铁皮的全赶进海里喂鱼,山头水洼可全落回咱自个儿手里!”
硬是半个字也没往外吐,玛雅将兽皮卷仔细塞进袖口深处,枯瘦的面颊紧紧绷着,干瘪嘴角抿成了一条缝。
炭火盆在大帐里头烧的通红,十里开外的松木大案上,铺满了发脆的黄麻账册。
连呼吸都发沉,老账房抬起满是汗水的棉布衣袖蹭了蹭额头,指头噼啪拨动着算珠。
“太子爷,营里这两天拨出去的糙米,比定好的数平白多出三成,甚至还不止呢!”
在黄纸册子边角画了个圈,老账房停下算盘珠子,手里还捏着沾满红墨的毛笔管。“咱卫所弟兄吃喝全有定数,这老大窟窿全是那帮部族生番吞的,出工点卯的拢共才两千人出头,黄麻册子上愣是敢填五千张嘴,大粮仓一天就叫他们搬空三四个啊!”
发出一连串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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