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芽没有哭。
她跪在那儿,两只手扶着碑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名字上那道浅得快看不见的白痕。
很久,她问了一句。
“那它为什么没划断。”
张远看着那道痕的尽头。
停在“芽”字最后一钩上。
再往下半寸,就断了。
“划到那儿,手停了。”
他蹲下去,手指按在“芽”字最后一钩旁边。
按上去的时候,指尖底下传来一点极细的震,震得像石头里面还有东西在动。
那点震从碑里传出来,传到他指腹上,一跳一跳,跳得极慢,慢得像一个人临死之前最后几口气。
张远的手指停在那儿,停了很久。
“他没划断,不是不想划。”
星芽抬起头。
“是他划到那儿的时候,听见了你的声音。”
星芽的手还按在碑面上,指尖压着那道白痕,压得指腹陷进去半寸。
她没抬头,声音从嗓子深处挤出来,很轻,像怕把碑上那两个字惊着:“他……听见了我的声音。”
“嗯。”
“那他现在——”
“活着。”张远站起来,把手从“芽”字最后一钩旁边收回来,指腹上还沾着一点白石粉,“死了的手不会停。划到一半停住,是活人才做得到的事。”
星芽的肩膀抖了一下。
这回抖得比方才厉害。
她两只手从碑面上收回来,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攥得指缝里挤出一点白。
“他在哪儿。”
“底下。”张远看着石室后墙那道缝,缝里白气还在往外渗,渗得缝口那一片石壁润得发亮,“你爹刻的路,从碑背通到缝口。缝底下,就是星核。”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道缝前面。
缝一掌宽,从地面裂到顶,裂缝边缘参差的地方被磨得溜圆,亮得能照出人影。
地面上那行磨痕从碑前通到缝口,一尺宽,石面被踩得发白,像一条走了几千遍的路。
“这缝,他走了不止一遍。”张远蹲下来,手指按在磨痕上,“走下去,爬上来,刻字,再走下去。”
星芽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缝里渗出来的白气扑在她脸上,凉得她眯了眯眼。
“第一守刚才被我按回去了。”张远说,“按回去,不代表它服了。”
话音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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