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追忆那近如昨日却恍如隔世的音容笑貌而无力自拔。事实上,疫情其间的人们经受着双重的痛苦,首先是他们自己的,然后是想像中的远方亲人儿子、妻子或情人饱受的痛苦。
如果环境不同,大明百姓也许能在业余活动更多也更积极的生活中得以摆脱。然而,眼下的鼠疫却使他们无所事事,只好在愁云密布的城里转悠,日复一日地沉浸在令人失望的回忆中。
空空荡荡的大街上,总会有那么几个人在漫无目的地散步,总会不自觉地经过同样的街道,而在这城市里,那些街道多半是他们从前和远在他乡的亲人一道走过的地方。这段噩梦般的岁月,所有的人都感觉自己是流放他乡的犯人。是的,那时刻不离人们心田的空虚,那确确切切的激情,那希望时间倒流或相反,希望时间加快飞逝的非理性的愿望,那刺心的记忆之箭,正是这种被流放的感觉。
人们有时让想像力天马行空,乐于幻想自己在等待亲人返家的门铃声,或楼梯上熟悉的脚步声;在那一刻,所有人都会忘掉火车停运的事实,设法在游子常常乘晚间快车返家的时刻留在家里等候,那种游戏当然是不可能持久的。
总有梦醒这样的时刻来到,人们才会沮丧的意识到火车不能到达此地。所有人这才知道分离注定要延续下去,自已应当设法和时间修好。总之,巴拿马的大明百姓又回到坐牢的状态,迫不得已靠回忆往昔而生活,甚至开始怀念在大明本土的生活。
倘若老百姓当中有谁企图生活在对未来的向往中,他们会很快放弃,起码会尽快放弃这种向往,因为他们正在体验想像力最终强加给的那种创伤。不过相对于其他国家的老百姓,被他们的政府抛弃,没有人理会他们的死活来说,大明的老百姓无疑是幸福的。
在朝廷的统筹安排下,本土不停的向巴拿马运送物资,以保障这里的老百姓衣食无忧。报纸和电台里时不时会播报国外的疫情,国外那种满目苍夷的惨状让很多算了年纪的人想起了记忆深处过去了很久的灾年,他们此时非常庆幸自己是大明的百姓,心里面由衷的有了一种骄傲感。
这场忽如其来的飞来横祸那所有人都在改变,人人都必须安心望着老天混日子。时间一长,这种普遍的懒散有可能锤炼人的性格,但眼下已开始让人变得斤斤计较、琐琐碎碎了。比如,人们开始变得迷信,他们以天象的马首是瞻。看上去他们仿佛是第一次直接受天气好坏的影响,只要金色的阳光一出现,他们便满面春风,而每逢阴雨天,他们的脸孔和思想便愁云密布。从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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